她堂堂副主任,凭什么要为一个街头混出来的个体户低头?
可还没等她喘口气,通讯员送来一封没有署名的信。
牛皮纸信封粗糙,五个红字赫然入目:“劣质染料致癌”。
马丽华瞳孔一缩,随即嘴角缓缓扬起。
她等的就是这个!
“来人!通知防疫站,立刻去晨风厂突击检查!”她声音尖利,“事关群众健康,必须从严从快!”
消息传到晨风厂时,林铮正在仓库核对新一批布料入库单。
刘翠花冲进来,脸色发白:“林哥,防疫站的人来了,说要查封染色车间!”
工人们顿时慌了神,有人低声抽泣。
这要是坐实了“使用劣质染料”,别说执照批不下来,厂子就得直接关门,所有人饭碗砸碎不说,还得背负骂名。
林铮却没动。
他缓缓合上手中的台账,抬眼望向厂区方向。
阳光正烈,照在整齐排列的晾布架上,那一匹匹素色棉布如旗帜般展开,干净、平整、无瑕。
“让他们查。”他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每一批原料都有进货凭证,每一缸染料都做了留样封存。我们没做过亏心事,就不怕鬼敲门。”
他转身走进办公室,从保险柜取出三本厚厚的《原料溯源档案》,亲自递到防疫站负责人手中:“自建厂以来,所有染料、助剂、辅料采购记录全在这里,编号对应留样瓶,随时可验。”
防疫站的人翻了几页,眉头越皱越紧——不是怀疑,是震惊。
这种规范程度,别说个体户,连不少国营厂都做不到。
检测结果三天后出炉:全部指标合格,部分批次甚至优于国家标准。
报告末尾还加了一句备注:“包装密封良好,标签清晰,具备完整追溯能力,建议推广学习。”
坊间瞬间炸了锅。
“马主任想整林铮?结果人家连染料瓶子都贴了编号!”
“听说防疫站的老专家当场夸他们管理比针织一厂还严。”
“这不是查问题,是给人家做质量认证啊!”
街口巷尾笑谈四起,马丽华的脸彻底挂不住了。
她摔了两个茶杯,却再不敢轻举妄动。
而就在这场风波平息一周后,区工商局正式下发批文——“晨风制衣厂”获批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,经营范围明确标注:“服装制造与销售”。
挂牌仪式当天,彩带高悬,鞭炮齐鸣。
陈主任亲手揭开红绸,铜牌上“晨风制衣”四个大字熠熠生辉。
他将执照交到林铮手中,意味深长道:“小林,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。”
台下掌声雷动,刘翠花抹着眼泪,喃喃道:“妈,咱家熬出头了……”
苏晚晴静静站在人群后方,手里攥着那本早已卷边的《政策指南》。
纸张泛黄,密密麻麻全是笔记。
她轻轻合上书,唇角微扬,眼中却泛起水光。
林铮站上台阶,举起执照,声音穿透喧嚣:
“这不是终点,而是第一块砖——我要让晨风的名字,刻进这座城市的血脉里!”
话音落下,远处一辆黑色吉普缓缓驶过厂区围墙外。
车窗半降,副驾男子盯着那块铜牌,低声念出车牌归属:
“……果然是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