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恩的出现,如同一块冰冷的陨石,砸进了这片由斯莱特林主导的、沸腾的地下湖泊。
有求必应屋被塑造成一个宽阔的圆形石厅,墙壁上燃烧的魔法火炬投下摇曳的光影,将每一张年轻而傲慢的脸庞都映照得明暗不定。空气中混杂着黄油啤酒的甜腻、昂贵香水的后调,以及一丝只有在力量交锋之地才会产生的、若有若无的焦灼气息。
这里是斯莱特林的王国,一个遵循丛林法则的独立世界。
当维恩平静地在达芙妮·格林格拉斯身边坐下时,整个石厅的背景噪音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。
他是一个赫奇帕奇。
一个一年级新生。
这两个标签,在这里的任何一个都足以构成原罪。而他,却同时拥有两个。
更无法容忍的是,他接过了达芙妮亲手递来的一杯黄油啤酒。这位斯莱特林学院公认的冰山女王,从未对任何同龄男性展现出如此亲近的姿态。
数十道目光瞬间化为实质性的针刺,齐刷刷地钉在维恩的背上。嫉妒、审视、不屑与赤裸裸的敌意,在火光下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。
“达芙妮,这就是你今晚带来的‘惊喜’吗?”
一个声音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。
观众席的最前排,一个身影站了起来。他身材高大,裁剪合体的巫师袍衬托出他挺拔的身形,英俊的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、居高临下的笑容。胸前那枚闪闪发光的级长徽章,昭示着他在霍格沃茨官方体系中的地位。
他缓步走来,皮靴踏在石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,每一步都像是在宣示着自己的主权。
他是马库斯·弗林特,七年级级长,这座地下决斗俱乐部的现任“冠军”。
“马库斯。”
达芙妮的声音依旧清冷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,只有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杯壁上划过。
“这是维恩·劳伦斯,一年级新生。”
“一年级?”
马库斯夸张地挑了挑眉,这个词仿佛一个精心准备的笑话,立刻引爆了全场。
一片压抑不住的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那些斯莱特林们用看珍稀动物的眼神打量着维恩,毫不掩饰自己的优越感。
“我不管他是什么年级。”
马库斯的声音陡然拔高,压过了所有笑声。他享受着这种掌控全场的快感。
“既然来了这里,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。”
他停在两人面前,目光终于从达芙妮身上移开,落在了维恩脸上。那是一种看待猎物的眼神,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挑衅。
“每一个新人,都必须通过一场‘入场券’对决,来证明他有资格坐在这里。”
“小子,敢不敢上台玩玩?”
他的真实目的昭然若揭。他要当着达芙妮的面,亲手碾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,用最残忍的方式,来巩固自己的权威,并警告所有潜在的挑战者。
达芙妮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这正是她预想中的情况。
这也是她带维恩来此的目的之一。她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刀,来划破这里凝滞的局面。
只是,她不确定这把刀是否会锋利到割伤自己。
“可以。”
没等达芙妮开口,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。
维恩放下了手中的酒杯,杯底与木桌接触,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他站起身。
整个过程中,他甚至没有看那个咄咄逼逼的马库斯一眼,仿佛对方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。
他径直走向了场中央那片被魔法加固过的、布满焦痕与划痕的决斗台。
他那从容淡定的姿态,那份极致的无视,比任何言语上的反击都更具侮辱性。
马库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,英俊的面孔因为怒意而微微抽动。
他感觉自己被轻视了。
被一个他眼中的一年级废物,当众轻视了。
“很好,有胆量!”
马库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声音冰冷。他紧随其后,大步走上决斗台,右手猛地抽出了自己的魔杖——一根由坚硬的榆木制成,杖身修长而危险。
“我让你先出手,免得别人说我欺负新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