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高声宣布,试图用这种虚伪的“大度”来挽回一丝颜面。
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决斗台上。
所有的哄笑和议论都已停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嗜血的期待。他们准备看一场好戏,看这个不知死活的一年级新生,是如何被他们的冠军狠狠教训,哭着爬下台的。
维恩在决斗台的一端站定,与马库斯遥遥相对。
他双手插在口袋里。
他根本没有拔出魔杖的打算。
这副姿态,让场内刚刚平息的议论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,声音里充满了惊愕与嘲弄。
“出手吧,不然你就没机会了。”
维恩淡淡地说道。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这句话,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找死!”
马库斯被彻底激怒了。
所有的风度、伪装和算计都在这一刻被焚烧殆尽,只剩下纯粹的暴怒。
他不再废话,身体的本能快于思考,手腕猛地一抖,起手就是一道极其狠辣的恶咒!
杖尖迸发出墨绿色的光芒,那光芒阴冷而粘稠,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。
“钻心剜骨!”
这并非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,却是一种效果类似、专门用来折磨对手的黑魔法。它能让受术者感受到骨头被一寸寸钻开、内脏被活活剜出的剧烈痛苦,却不会留下任何明显的伤痕。
一出手就如此狠辣,可见他已经动了真怒,要让维恩在极致的痛苦中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。
然而,就在他咒语出口的瞬间。
就在那团墨绿色的光芒即将脱离杖尖的瞬间。
维恩,终于抬起了眼。
他没有施法。
没有格挡。
甚至没有移动分毫。
他只是抬起那双深邃得如同万年古井的眼眸,平静地、毫无感情地,看向了马库斯。
下一秒。
一股无形的、无法被任何魔法感知的、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怖威压,如同挣脱了古老枷锁的太古凶兽,从维恩的身上轰然爆发!
这股精神冲击混合了“卑鄙的海尔波”那古老而邪恶的意志,充满了最纯粹的暴虐、死亡与腐朽的气息。它无视了物理距离,无视了魔法屏障,化作一根看不见的毒刺,狠狠地、精准地,撞进了马库斯的脑海!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,撕裂了整个石厅。
马库斯手中的恶咒瞬间哑火,那团墨绿色的光芒在他杖尖闪烁了一下,便无声地消散在空气中。
他发出的惨嚎扭曲而尖锐,仿佛灵魂正在被看不见的巨手活活撕碎。
他双手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颅,英俊的脸庞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无法言喻的恐惧而扭曲变形,五官挤作一团,显得狰狞而可怖。
他的精神世界,在这一刻被强行入侵。他仿佛看到了——看到了时间尽头的腐朽,看到了星辰熄灭的死寂,看到了无数生灵在无尽的黑暗中哀嚎,看到了一个高踞于白骨王座之上的、散发着永恒恶意的古老存在。
那是超越了凡人理解极限的、最纯粹的恐怖。
他的双膝一软,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,直挺挺地跪倒在地。
坚硬的石板撞击膝盖的闷响,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随即,他眼球上翻,露出了骇人的眼白,身体猛烈地抽搐了两下,便直接向后仰倒,昏死过去。
一招。
甚至,连一招都算不上。
从头到尾,维恩只是看了他一眼。
决斗场内,所有的哄笑、议论、喧嚣,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
针落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