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克用独眼在火光中迸出怒意,咬牙道:“备马!突围!”他踉跄起身,薛阿檀以身躯为盾,硬扛住破门而入的汴军刀锋,血溅李克用袍袖。李克用夺门而出,正见李存孝浑身箭伤,倒在地上。李嗣源以长枪劈开围攻的汴军,嘶吼如雷:“义父快走!儿断后!”
朱温的弓弩手在火光中密集放箭,箭雨如蝗。李克用亲兵薛铁山、赵破虏等十余骑结成盾阵,以马匹为墙,硬生生撞开驿馆东门。
李嗣源率百余残骑为李克用开路,长枪横扫,劈开朱温伏兵。他高呼:“义父!随我冲!”李克用咬破舌尖驱散醉意,挥剑斩断缠身的火绳,战马嘶鸣中,他引剑指天:“沙陀儿郎,随我破阵!”薛阿檀燃起火把,引燃朱温预先埋设的绊马索,炸开一道缺口。李克用战马踏过烈焰,薛铁山等亲兵却纷纷坠马,被追上来的汴军刀斧手剁成肉泥。
突围至驿馆外,朱温亲率精骑截杀。李克用独眼充血,挥剑劈开一名汴军校尉,却觉战马忽痛嘶倒地——暗箭射中马腹。李嗣源回马相救,长枪挑飞两名追兵,将李克用拽上自己的战马。父子上马疾驰,薛破虏等残部以命相搏,拖延追兵。
火光照亮商丘郊野,李克用回首望见上源驿已成一片火海,李存孝的身影淹没在箭雨中。他攥紧剑柄,指甲掐入掌心:“朱温!此仇……必报!”李嗣源引路突围,借夜色与地形,避开朱温预设的伏兵,终在黎明前逃入一片芦苇荡。
他仰天长啸:“朱温!此仇不共戴天!我李克用若不灭你,誓不为人!”
自此,两大枭雄彻底决裂。昔日并肩灭巢的盟友,转瞬成生死仇敌。李克用归河东,整军备战,誓报上源驿之仇;朱温据汴梁,吞并蔡州,收秦宗权之众,野心膨胀,图谋天下。
火尽烟灭,恩断义绝。
上源驿的烈焰,烧尽了最后一点信任,也点燃了五代十国最惨烈的争霸序幕。
而那支曾射向朱温的箭,终将穿透历史,钉入后梁的龙椅。
李存孝意识逐渐模糊,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。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,灵魂正被烈焰吞噬。他闭上眼,等待黑暗降临。
可就在这时,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,如寒泉灌顶,穿透了灼热与喧嚣:
“宿主,鉴于您濒临死亡,系统自动给您喝泉水和使用瞬影步”
李存孝猛地睁开眼——他怎么忘记青耕了,这可是系统啊!烈火依旧在烧,箭雨仍在飞,但他的身体却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,全身不痛了,好像都好了。
他环顾四周,焦土如墨,残尸遍地,火光映照下,仿佛人间炼狱。
“青耕,我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。”
“宿主,您的名要紧,况且其他人已经突围。”
李存孝笑着道:“这样都不死?厉害啊!青耕。”
“宿主,您是‘天命战将’,承载乱世气运。任务未竟,天道不允您陨落。”*那声音再次响起,清冷如霜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“您非寻常将士。您是乱世之刃,是天命所归的‘飞虎星’下凡。上源驿之劫,是您命运的转折。若今日死于此,历史将改写,气运崩塌。因此,系统介入,为您扭转乾坤。”
“所以……我还是不死之身?”他抬头望向李克用突围的方向,火光中,那道背影已渐行渐远,“青耕……我是不是还不能死!要为李克用扫清天下逆贼!要亲手斩下朱温的头颅!”
李存孝一边问问题一边向李嗣源突围方向靠拢。途中,他心中仍存疑惑:“青耕……为何是李存孝?他不过是一介武夫,沙陀养子,何德何能,承载天命?”
“因他心中无惧,唯忠与义。乱世将倾,需他这柄利刃破局。任务完成之日,他或者您将超越凡人,登临‘战神’之位亦是完成任务之时。”
李存孝笑了,笑得悲怆而豪迈:“好!若天命选他,我又成为他,我便不负这乱世!朱温——你今日放火,他日我必以烈焰焚你汴梁!义父——儿臣未死,必归您麾下,再战天下!”
他最后回望一眼上源驿的废墟,那曾是他几乎丧命之地,如今却成了他重生的起点。火光中,他的身影渐行渐远,如一道不灭的战魂,踏着焦土与血路,走向乱世的深处。
李克用从上源驿逃出后,以为李存孝死了,心如刀割,双目赤红,整夜伫立于帐外寒风之中,手中紧握李存孝喜欢吃的糕点,指节发白,泪水凝霜。他忆起昔日沙场并肩,那少年将军一骑当千,呼啸如雷,如今却魂断异乡,悲恸如潮水般反复冲击心扉。他跪地捶胸,嘶声怒吼:“我失存孝,如断一臂!此仇不共戴天!”誓要为其报仇。朱温不死不休。此时的李克用虽然身处困境,但内心的怒火与复仇的决心让他重新振作起来。他开始四处招兵买马,重整旗鼓,每见将士,必提及李存孝之勇,声泪俱下,激其同仇敌忾之心,誓要踏平汴梁,血祭英魂。他遣心腹分赴云州、代州、蔚州,以旧部为基干,招募骁勇边民,许以重赏,凡敢战之士,不论出身,皆可入亲军;又联络昔日盟友,以盟约为凭,借兵借粮,壮大声势;更设“忠勇营”,凡立战功者,授田封爵,家属厚恤,军心为之大振。与此同时,朱温也察觉到李克用的动向,不敢掉以轻心,加强了自己的防备。双方之间的矛盾愈发激烈,一场大战一触即发。
上源驿的烟火还在汴州夜空盘旋,焦糊味穿透节度使府的高墙,朱温背着手在堂中疾走,甲胄上的火星未熄,眼底满是躁怒与不甘。“李克用那厮竟逃走,此番放虎归山,后患无穷!”他猛地拍向案几,瓷碗碎裂之声刺耳。
帐外脚步声轻缓,敬翔一身青衫,衣角沾着夜露,从容步入堂中。他刚从驿馆废墟归来,眸中不见慌乱,只凝着沉定的光。“大人息怒,”他躬身行礼,声音平稳如砥,“火攻虽未竟全功,却并非无半分裨益。”
朱温转头瞪他:“数万甲士围杀酒醉之人未果,反让他逃回河东,何来裨益?”
“大人试想,”敬翔缓步至案前,指尖点向铺开的舆图,“李克用倚仗沙陀骑兵,素来骄横,此番受邀却遭突袭,必当怒而上表朝廷。然天下藩镇皆知,我们可以先发制人就说他醉后辱及汴州将士,大人此举虽险,却占了‘受辱反击’的情理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添了几分锐利,“兵者应变出奇,今事已至此,与其悔恨,不如借势而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