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后话。”褚枭不为所动，“我冼部有能力自保。蒙首领若真有魄力，不妨自己动手。至于冼部，只会遵守盟约，互不侵扰，仅此而已。”
说罢，他微微拱手：“天快黑了，我该回去了。告辞。”
看着褚枭转身离去的背影，蒙虎握紧拳头，指节泛白。太阳依稀撒下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，看不出喜怒。
褚枭的脚步刚走几步，身后便传来蒙虎沉定的声音：“渠帅留步。”
他回身时，见蒙虎未动，手里却捏着一张泛黄的兽皮卷，上面用炭笔勾勒着模糊的地图轮廓。
“这是黑岩寨以北的盐矿分布图。”蒙虎将兽皮卷推到褚枭面前，指尖点在其中一处标记，“这里的盐纯度极高，只是獠人不擅开采，一直荒着。若渠帅肯出手，事后这盐矿，冼部占七成，黑岩寨只留三成。”
褚枭的目光落在兽皮卷上。盐不仅仅在部族中堪比硬通货，在市场上也是不错的商品。冼部虽有存盐，却远不够常年使用，每年都要花大量物资去换取。这盐矿若是真的，确实是难以拒绝的诱惑。
“蒙首领这是在交易？”褚枭抬眼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。
“是合作。”蒙虎纠正道，“我帮冼部解决盐的难题，渠帅帮我解决心腹大患，对双方都有利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此外，蒙尕暗中与狼山部约定，一旦夺权，便将黑岩寨与冼部之间的缓冲地带割让给狼山部。到那时，狼山部的铁骑离冼部聚居地，不过三日路程。”
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褚枭心里。缓冲地带是冼部的天然屏障，若是落入狼山部手中，无异于将脖颈送到对方刀下。他看着蒙虎，对方眼中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。
“蒙尕的人证物证，我都有。”蒙虎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，从怀中掏出一小捆竹简，“这是他与狼山部往来的密信，渠帅可以过目。”
褚枭展开竹简，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，每一笔都写着对冼部的敌意，甚至提到“待掌控黑岩寨，便助狼山部荡平冼部，分其牲畜与土地”。
微风拂面，落叶随风而下。褚枭捏着竹简的手微微用力，指节泛白。他知道蒙虎没有骗他，蒙尕的野心，狼山部的贪婪，都容不得他再犹豫。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良久，褚枭终于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沉重。
蒙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，立刻拱手：“多谢渠帅！盐矿之事，我以族中祖灵起誓，绝不反悔！”
“不必起誓。”褚枭收起竹简，“我信你这一次。但若是让我发现你有半分算计，冼部会先踏平黑岩寨。”
蒙虎重重点头：“渠帅放心。”
褚枭没再多言，转身推门离去。
为了这些灯火能长明，有些交易，不得不做。
蒙尕听完蒙虎的计划，冷声笑道:“棋差一招。”
蒙虎没有否认，只是冷笑一声：“你以为勾结外人就能得逞？太天真了。”他挥了挥手，“放下绳索，把他们捆起来！”
獠人勇士们立刻放下带着倒钩的绳索，将陷阱里的蒙尕心腹一个个拖上来，用藤蔓紧紧捆住。蒙牙吓得瘫在陷阱里，被人拖上来时，裤腿已经湿透。
蒙尕被押到蒙虎面前，依旧梗着脖子：“叔公不会放过你的！族里的人也不会服你！”
“叔公早就知道你的勾当。”蒙虎扔出一卷竹简，正是他与狼山部往来的密信，“他说了，按族规处置。”
蒙尕看着密信，脸色瞬间惨白——那是他藏在床板下的东西，怎么会到了蒙虎手里？
就在这时，蒙老丈在几个长老的搀扶下走了过来，浑浊的眼睛看着蒙尕，满是痛心：“你这孽障，为了权力勾结外人，忘了祖宗的教训了吗？”
蒙尕张了张嘴，最终颓然地垂下了头。他知道，自己彻底输了。
蒙虎看着被押下去的蒙尕，又望向冼部所在的方向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这场夜袭，终究是借了冼部的力——冼英不仅制定计划引狼入室，还派了人配合解决狼山部的接应队。
“派人去告诉冼渠帅，多谢相助。”蒙虎对身边的心腹道，“就说……盐矿的事，我记着。”
夜色渐深，黑岩寨的厮杀声渐渐平息，只有火把的光芒在风中摇曳，映照着獠人部族新的开始。而蒙尕的黄粱一梦，终究成了泡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