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偏西，金红色的光斜斜地打在秦家小院的泥地上，把褚枭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坐在门槛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引魂珠，心里一片烦躁。
如果青耕在就好了。
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上来，挥之不去。
系统商城里的青霉素，对付细菌感染是手到擒来；还有那灵泉水，别说疑难杂症，有时候连重伤都能吊回半条命。此刻，才真切体会到它们的珍贵。
现在呢？
他空有一个“行者”的名头，握着一枚来历不明的引魂珠，却连村民们为什么会死都搞不清楚。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人数增加，看着恐慌蔓延，什么也做不了。这种无力感，比面对千军万马时更让人憋屈。
引魂珠在掌心微微震动，像是在回应他的情绪，又像是在警示着什么。褚枭低头看着它，突然觉得这珠子像个嘲讽——都说它能定魂识，可连眼前的危机都解不了，定再多魂魄又有何用？
“老头子！老头子！不好了！”
院门外突然传来秦婆婆惊慌失措的呼喊声，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，她连门都没来得及敲，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，脸色惨白如纸，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秦伯正在屋里收拾东西，闻言急忙跑出来：“老婆子，咋了？出啥事了？”
“官、官差杀人了！”秦婆婆抓住秦伯的胳膊，浑身都在发抖，声音抖得不成调，“就在、就在祠堂门口……柱子他、他想偷偷跑出去，被官差抓住了……一刀就、就砍下去了……”
“什么？！”秦伯如遭雷击，踉跄着后退一步，拐杖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“柱子……柱子他……”
褚枭猛地站起身，心头一沉。
杀人了？就因为想跑出去？
这哪里是封村防疫，分明是软禁！
“人、人就躺在祠堂门口，官差还放了话……”秦婆婆喘着粗气，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流，“说、说谁敢再提出去，就、就和柱子一个下场…他们在祠堂。”
褚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这官差的行为越来越可疑了。瘟疫、封村、杀人……他们到底在掩盖什么？
“走！去看看！”褚枭沉声道。
“别去！”秦婆婆急忙拉住他，“官差说了，谁靠近就杀谁！行者啊，你可别去送死！”
“不去不行。”褚枭摇了摇头，目光锐利地看向祠堂的方向，“他们杀柱子，就是为了立威，让我们不敢反抗。要是我们怕了，只会死更多人。”
秦伯沉默不语。
柱子的血还没在石板路上凝固，那抹刺目的红，像一根烧红的烙铁，烫在了每个望归村村民的心上。
起初是几家胆大的汉子，从门缝里看到了祠堂门口的惨状，咬着牙抄起了锄头、扁担。消息像野火一样在村里传开，恐惧被积压的愤怒点燃，越来越多的人从家里走出来，沉默地朝着祠堂聚集。
没有呼喊，没有口号，只有沉重的脚步声，像闷雷一样在村子里滚动。男人们脸色铁青，手里攥着能找到的一切“武器”；女人们红着眼圈，扶着老人和孩子，跟在后面。
秦伯被几个村民扶着，走在人群前面。他的拐杖早已不知丢在了哪里，脊背挺得笔直，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从未有过的怒火：“他们不能这么欺负人……柱子死得冤……”
褚枭走在秦伯身侧，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这股沉默的洪流里，蕴含着怎样可怕的力量。他没有阻止——有些愤怒，是压不住的，与其让它在沉默中腐烂，不如让它爆发出来。
但他的目光始终警惕地盯着祠堂门口的两个官差，以及那扇紧闭的大门。引魂珠的震动越来越频繁，那股阴冷的气息也越来越浓，像一张拉满的弓，随时可能射出致命的箭。
祠堂门口的官差很快发现了不对劲。
“你们想干什么？！”一个官差握紧了长刀，色厉内荏地喊道，“都给我站住！谁再往前走一步，别怪老子刀不长眼！”
另一个官差也拔出了刀，刀刃在夕阳下闪着寒光，对准了逼近的村民。
可村民们没有停下。
他们看着地上柱子的尸体，看着官差手里那把还沾着血的刀，积压的恐惧、悲伤、愤怒，在这一刻汇成了一股无法阻挡的力量。
“把人还给我们！”一个年轻的后生忍不住喊道，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。
“打开祠堂！你们把祠堂里的人怎么了？！”
“杀人偿命！”
愤怒的呼喊声此起彼伏，像决堤的洪水，瞬间冲垮了官差的威慑。
“反了！反了你们了！”为首的那个官差脸色大变，挥着刀就朝着最前面的村民砍去，“给我滚开！”
刀风凌厉，眼看就要砍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。
“小心！”褚枭眼疾手快，一把将老人拉到身后，同时侧身避开刀势，顺手抓起旁边一根掉在地上的粗木棍，“铛”的一声，精准地格开了官差的长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