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星四溅。
那官差被震得虎口发麻，踉跄着后退了一步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褚枭：“你找死！”
“他们只是想讨个公道。”褚枭握着木棍，挡在村民前面，眼神冰冷地看着他，“柱子为什么不能出去？你们到底在做什么？你们口口声声说防疫，却肆意杀人，封锁望归村，到底安的什么心？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，让激动的村民们稍稍冷静了些，也让那两个官差脸色更加难看。
“少废话！”另一个官差见状，也挥刀冲了上来，“敢对抗官差，通通按反贼处理！”
“拼了！”村民们见状，再也按捺不住，挥舞着锄头、扁担冲了上去。
一时间，祠堂门口乱成了一团。喊杀声、兵器碰撞声、惨叫声混杂在一起。
村民们的怒火像被点燃的干柴，瞬间席卷了祠堂门口。可谁也没想到，这两个留守的官差竟是硬茬——刀法狠辣，身手矫健，绝非寻常皂吏。
一个官差一刀劈断了村民手里的扁担，另一个旋身踢飞了冲在最前面的后生，转眼间就有三个村民倒在地上，虽没伤及要害，却也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就凭你们这群泥腿子，也敢反抗？”为首的官差狞笑着，长刀在手里挽了个花，“再不退，这祠堂门口就是你们的坟地！”
村民们被这凶悍的气势震慑，脚步下意识地顿住，眼里的愤怒又掺进了几分怯意。他们世代务农，哪见过这般狠辣的打斗？
秦伯急得浑身发抖，指着官差骂道：“你们这群披着人皮的豺狼！朝廷让你们防疫，不是让你们草菅人命！”
“老东西，找死！”那官差被骂得恼羞成怒，竟调转刀头，朝着秦伯刺了过来！
刀锋带着破空的锐响，直取秦伯胸口！秦伯年事已高，哪里躲得开？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光逼近，吓得闭上了眼睛。
“秦伯！”
千钧一发之际，褚枭猛地向前一步，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在了秦伯身前！
“噗嗤——”
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地响起。
褚枭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，像是有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扎了进去，疼得他眼前一黑，几乎要栽倒在地。
“行者。”秦伯睁开眼，看到褚枭后背插着的长刀，以及迅速蔓延开的血色，吓得魂飞魄散，“你、你……”
“咳……”褚枭咳出一口血沫，强撑着转过身，眼神死死盯着那个行凶的官差，“你敢……”
那官差也没想到褚枭会突然冲出来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：“多管闲事，找死！”说着就要拔刀再刺。
“狗官！我跟你拼了！”
“为行者报仇！”
褚枭的受伤像是一盆热油浇进了滚水里，村民们的恐惧瞬间被彻底点燃。他们嗷嗷叫着，红着眼再次冲了上去，这一次没人再退缩——连路过的行者都能为他们舍命，他们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？
锄头、扁担、石头……各种能拿到的东西都朝着官差招呼过去。两个官差虽然武艺高强，但架不住人多势众，很快就被围在中间，左支右绌。
褚枭靠在秦伯怀里，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，意识开始模糊。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随着血液一点点流失，胸口的引魂珠却烫得惊人，上面的云雷纹像是活了过来，发出微弱却执拗的青光，试图驱散那股不断侵蚀身体的寒意。
“撑住！行者你撑住啊！”秦伯抱着他，老泪纵横，手忙脚乱地想用布条堵住伤口，却怎么也止不住血。
腹部的剧痛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，褚枭强撑着睁开眼，视线模糊中，看到村民们红着眼冲向官差，锄头扁担挥舞得像狂风中的枝桠。
“别……别打……”他咳了一声，血沫沾在唇角，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气，“秦伯……让他们停手……”
秦伯正抱着他急得发抖，闻言一愣：“行者？都这时候了……”
“民不与官斗……”褚枭抓住秦伯的衣袖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伤口的疼痛，“他们是官……我们是民……斗起来……吃亏的是百姓……”
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。乱世里，百姓的愤怒像野草，烧起来凶猛，却也脆弱得不堪一击。官差手里有刀，背后有朝廷，村民们靠一时血气之勇冲上去，最终只会落得更惨的下场——柱子的死就是明证。
秦伯看着褚枭苍白的脸，看着他腹部不断渗出的血，又看了看前方混乱的打斗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。
是啊，斗不过的。
就算今天侥幸杀了这两个官差，后面还会来更多的官差，带着更厉害的兵卒，到时候整个望归村都要遭殃。
“都给我住手！”秦伯猛地站起身，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，声音嘶哑却穿透了嘈杂的喊杀声。
村民们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停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