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喵——！”
突然，黑猫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，像是承受不住极致的痛苦。它猛地抬起头，原本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布满了血丝，竟透出一股近乎疯狂的凶光。
没等褚枭反应过来，黑猫猛地张口，尖利的牙齿狠狠咬在他的手背上！
“嘶——”
刺痛感传来，不算剧烈，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恶意。褚枭下意识地想甩开它，可黑猫只是咬了一下，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嘴，跌跌撞撞地从他怀里窜出去。
它跑起来东倒西歪，像喝醉了酒，撞在院墙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却没停下，依旧疯了一样朝着院门外冲去，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，只留下一串越来越远的、痛苦的呜咽声。
褚枭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。
上面留下了四个细小的牙印，血珠正从牙印里慢慢渗出来，染红了皮肤。
他皱了皱眉，刚想找块布擦擦，却见那牙印处的血珠突然停止了渗出，伤口边缘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、愈合，不过几息功夫，手背上就只剩下淡淡的红痕，转眼连红痕也消失不见，光滑如初，仿佛刚才的咬伤从未发生过。
褚枭盯着自己的手背，眼神复杂。
这自愈能力，也太快了。
被官差刺伤能愈合，被猫咬伤也能瞬间恢复……这到底是引魂珠的力量，还是他自身发生了什么变化？
他抬起手，对着油灯的光仔细看着，皮肤白皙，指节分明，和寻常人的手没什么不同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这双手背后，藏着怎样违背常理的秘密。
“青耕……”他下意识地低声念出这个名字，心里涌起一丝莫名的烦躁。
如果系统还在，或许能解释这一切。可现在，他只能靠自己摸索。
秦伯的气息像风中残烛，忽明忽暗地吊了三日。
这三日里，望归村静得可怕。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，连烟囱都很少冒烟，仿佛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沉睡。偶尔能听到几声压抑的咳嗽或哭喊，从某扇紧闭的窗后传来，很快又归于沉寂。
没人再敢出门，哪怕官差的巡逻越来越松懈，也没人愿意拿命去赌。秦伯的状况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——连村里最受敬重的老人都成了这副模样，谁还敢指望自己能幸免于难？
褚枭守在秦伯床边，看着老人双目紧闭，胸口微弱起伏。
“行者……”秦婆婆每日端来清水，看着床上毫无起色的丈夫，眼圈总是红的，“要不……就这么算了吧。让老头子……走得安详些。”
褚枭沉默着摇头。他知道秦婆婆的意思，在这缺医少药的村子里，秦伯的状况就是等死。可他总觉得，秦伯吊着这口气，像是有一线生机。
这三日里，官差每天都会在村口晃悠两圈，刀鞘撞击着大腿，发出单调的声响。他们不再呵斥，也不再盘问，只是用那种审视猎物的眼神扫过村子，然后转身离开。
秦伯的身体彻底凉透时，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猫叫。
“喵……”
声音微弱，带着点沙哑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的屋子。
褚枭猛地抬头看向窗外。是那只咬了他一口的黑猫！它没死？他快步走到窗边，撩起窗帘一角向外望去。
只见那只黑猫正蹲在院墙外的老槐树下，背对着他，身形依旧瘦弱，却不像之前那般疯癫，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，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扫着地面。
夕阳的余晖落在它身上，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。
褚枭皱起眉。
那天，这只猫疯了一样咬了他就跑，当时看它的状态，分明是离死不远了。可现在，它不仅活着，还出现在秦家院外，这太反常了。
是什么让它活下来的？褚枭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手背，那处被猫咬伤的地方早已恢复如初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
一个荒谬却又无法忽视的念头，突然窜进他的脑海——难道是自己的血？
那天猫咬了他，牙齿上必然沾了他的血。如果说这血里蕴含着引魂珠的力量，或者说，蕴含着那种诡异的自愈能力……
是这血救了黑猫？褚枭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。
他想起自己腹部的刀伤、手背上的牙印，都是瞬间愈合。这种能力如此霸道，若是沾染到其他生命体上，会发生什么？
让濒死的猫恢复生机？他再次看向窗外的黑猫。黑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，缓缓转过身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褚枭瞳孔微缩。
黑猫的眼睛不再是之前的浑浊赤红，而是恢复了猫科动物特有的清亮，只是那瞳孔深处，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、不属于动物的……灵性？或者说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奇感。
黑猫对着他轻轻叫了一声，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痛苦，反而带着点……指引的意味？
褚枭站在窗前，望着黑猫一次次回头的身影，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如果他的血真的有这种力量，那这力量是馈赠，还是诅咒？
他深吸一口气，握紧了怀里的引魂珠。
看向躺在床上的秦伯，不管如何他都必须试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