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平侯府门前的闹剧余波未平,那突如其来的神秘拦路者,又为这王都的夜色增添了几分诡谲。
墨辰停下脚步,目光锐利地扫过对方。来人一身不起眼的灰衣,气息收敛得极好,动作间却透着干练,不似寻常仆役。其手中那枚刻着凤凰纹路的玉符,在王都,凤凰乃是王室象征,尤其是女性成员。
“你家主人是谁?”墨辰并未去接玉符,声音平淡,带着警惕。刚刚经历了一场鸿门宴,他此刻对任何突如其来的“邀请”都抱有极高的戒心。
灰衣人似乎料到墨辰会有此一问,低声道:“主人说,公子方才在侯府受惊了。她并无恶意,只是有些话,关乎公子安危,不便在此处言明。请公子相信,若真有歹意,来的便不会是小的一人了。”
墨辰目光微闪。对方提及侯府之事,显然一直关注着宴会发生的一切。而且其言语间透出的信息,似乎并非与安平侯一路。
略一沉吟,墨辰淡淡道:“带路。”他艺高人胆大,倒也想看看,这王都之中,还有谁在暗中关注着他。
灰衣人躬身一礼,转身引路。他并未走向那些繁华的主街或显贵的府邸,而是专挑僻静小巷穿行,七拐八绕,最终来到一条临近内城河、几乎无人经过的昏暗柳堤旁。
“公子请在此稍候。”灰衣人说完,便如同融入阴影般,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远处警戒。
墨辰负手立于柳树下,河面吹来的晚风带着湿气,拂动他的衣袍。精神力悄然散开,感知着周围的动静,确认并无埋伏。
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堤岸另一端传来。一道纤细的身影,披着一件宽大的、带有兜帽的黑色斗篷,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,快步走了过来。
那人走到墨辰近前,微微喘息着,似乎一路行来颇为紧张。她缓缓掀开了兜帽。
月光洒落,映照出一张精致却带着明显焦急与不安的俏脸。眉眼间依稀还有些许白日里那“娇蛮公子”的影子,但此刻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,却充满了忧虑、真诚,甚至还有一丝……恳求。
正是那位女扮男装的小公主——风灵儿。
“是你?”墨辰微微挑眉,确实有些意外。他猜到可能与王室有关,却没料到会是这位仅有“一撞之缘”的小公主亲自前来。
风灵儿咬了咬嘴唇,似乎有些难以启齿,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,抬头直视着墨辰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墨…墨公子,冒昧请你前来,实在抱歉。但…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,关于…关于父王今日召见你的事,还有…还有我们天风王国现在的处境。”
墨辰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等待下文。这位小公主此刻的表现,与白日里那娇蛮任性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见墨辰没有立刻拒绝,风灵儿仿佛松了口气,语速加快了些,语气也变得急切而真诚:“墨公子,我知道父王和刘总管他们…他们想要你的药方,手段可能…可能不太光彩。我替他们向你道歉。”
她微微躬身,态度诚恳。
“但请你相信,父王他…他也有他的难处。”风灵儿的眼中泛起一丝水汽,声音有些哽咽,“我们天风王国,现在真的很艰难。北边的黑石王国近几年不断在边境挑衅,摩擦越来越频繁,军费开支像一个无底洞,每天都在消耗海量的金币和物资。”
“国内…国内也不太平。”她声音低沉下去,“以安平侯、镇国公为首的几个大家族,表面上顺从,实则阳奉阴违,把持着不少关键资源和税收,王室能调动的力量越来越有限。国库…国库其实早已不像外界看起来那么充裕了。”
她抬起头,泪光盈盈地看着墨辰,充满了无助:“父王他日夜操劳,头发都白了好多…他那么急切地想要你的凝血散配方,甚至不惜…不惜用那种方式,也是想尽快掌握这种神奇药散,一方面提升军队实力,另一方面,或许…或许也能靠它赚取大量金币,填补国库的亏空,缓解燃眉之急。他真的…真的是为了这个国家……”
墨辰静静地听着,心中波澜微起。他虽然早已猜到王室可能面临压力,却没想到情况竟如此严峻。内忧外患,国库空虚……这确实能解释为何那位国王陛下会如此急切,甚至显得有些吃相难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