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那你图啥？没人知道你在这，也没人给你发年终奖。”
她睫毛颤了颤：“我不需要知道。”
“可你明明能走。”
“走了，阵塌，十里化墟。”
“值得吗？”
她终于睁眼，侧头看他：“你呢？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凡人，拼了命也要活下去，又图什么？”
沈砚一愣。
他想起车祸那天，系统弹出的第一行字：【欢迎回来，宿主】。
想起地铁站里叶昭的剑自动斩断血网，想起黑市拍卖会上护甲自爆的那一刻全场哗然，想起下水道里毒雾翻涌时他咬着舌尖写血符代码……
“我图的很简单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想知道这段代码，到底是谁写的。”
珞璃看着他，没再说话。
星图仍在旋转，蓝光映在两人之间，忽明忽暗。树洞顶部的符文偶尔闪一下，像是服务器还在加载补丁。沈砚感觉体内的妖力残余在缓慢游走，像一段无法卸载的后台进程，时不时抽他一下。
他抬手，想再打开终端看看，结果只是徒劳地按了按黑屏。
“手机要是能充电就好了……”
“妖族不用电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可以自带移动电源。”
珞璃眼角抽了抽，没理他。
沈砚闭上眼，意识开始飘。他知道不能睡，一睡可能就醒不来。可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块，胸口的烙印一阵阵发烫，像是在提醒他——这段代码，已经开始运行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听见轻微的脚步声。
睁开一条缝，看见珞璃走到他跟前，蹲下，把一粒青绿色的丹丸塞进他嘴里。药丸入口即化，一股清凉顺喉而下，暂时压住了经脉里的灼痛。
“续命的。”她说，“别指望我天天喂你。”
“谢了。”他含糊道，“下次请你吃火锅。”
“妖族不吃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可以点鸳鸯锅。”
她站起身，重新走回原位，尾巴轻轻扫过地面。
可这一次，她没有完全闭眼，而是时不时瞄一眼那个瘫在角落的男人。
他的呼吸很乱，胸口起伏剧烈，狐形烙印在皮肤下微微搏动，像一颗被强行植入的第二心脏。
树洞内蓝光渐弱，星图依旧悬浮，数据流在符文间缓缓流淌。
沈砚的右手还搭在手机上，指尖微微抽动，仿佛在梦中继续编写某段未完成的程序。
珞璃盯着那枚发烫的印记，低声说了句什么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下一瞬，她猛然抬头，耳朵陡然竖起——
树心深处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“咔哒”，像是某个古老机制，被悄然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