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咧嘴笑了下，笑完又咳出血来。
“所以我是个人形U盘，还自带防盗锁？”他擦了擦嘴角，“难怪他临走前那句话说得那么怪，什么‘本该一起沉睡’……搞得跟双机备份没同步似的。”
珞璃没笑，反而眼神更凝重了：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也许你们本来就是同一个系统？他缺了点东西，所以一直没激活，而你……恰好是那个补丁。”
沈砚一愣。
还没来得及细想，胸口突然一阵剧痛，像是有人拿螺丝刀在里面搅。他闷哼一声，整个人往前栽，被珞璃一把抱住。
“别硬撑。”她低声说，“你经脉乱了，灵根震荡，再走一步都可能爆体。”
“那你还让我站着说话？”沈砚声音发颤。
“因为我不想背你。”珞璃冷冷道，“太重。”
她说完，却还是半蹲下来，一手托着他腋下，一手绕过肩膀，硬生生把他架了起来。
沈砚靠在她肩上，闻到一丝淡淡的草药香混着妖火的气息。他想说什么，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憋出一句：“下次能不能温柔点？我这身板经不起你这么摔。”
“摔？”珞璃冷笑，“刚才要不是我踹得够准，你现在已经被做成数据碎片了。”
两人踉跄着往医谷方向走，雾气越来越浓，脚下的路几乎看不清。沈砚意识逐渐模糊，眼前画面开始闪回——
他看见自己躺在手术台上，周围全是穿白袍的人，头顶屏幕滚动着看不懂的字符。
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说：“双生灵根分离成功，A体封印，B体植入凡胎。”
然后画面断了。
他猛地抽了口气，睁眼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竹屋门口。珞璃正把他往里拖，动作粗暴得像扛柴。
“你刚才……做梦了？”她察觉到他身体一僵。
“嗯。”沈砚声音很轻，“梦见有人把我拆了重装。”
珞璃脚步顿了一下，没回头：“看来那镰刀不只是攻击你，还在挖记忆。”
“所以它真认识我？”沈砚问。
“不是认识。”珞璃推开竹门，把他扔到床上，“是熟悉。就像你知道自己左手有几个指纹一样。”
屋外雾气弥漫，竹叶沙沙作响。沈砚躺在床上，视线渐渐涣散。他摸了摸衣领，那张草莓符纸已经凉透，表面裂开一道细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毁了。
他闭上眼，最后一丝清醒的念头是——
那家伙喊他“本该”如何。
不是“你是”，而是“你本该”。
说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，早就有人给他写好了命运脚本。
而他，不过是意外跳出循环的异常进程。
竹屋内安静下来。
沈砚的呼吸变得绵长，胸口起伏微弱。床边小几上的手机屏幕忽明忽暗，最终彻底熄灭。
窗外，一只银铃随风轻晃，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。
珞璃坐在门槛上，右手搭在膝盖，指尖微微发抖。她低头看着掌心——那里有一道新出现的裂纹，正缓缓渗出淡紫色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