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踩着石缝里那枚铜钱发绳的瞬间，远处喊声炸响。
他没回头，只是把发绳塞进裤兜，顺手摸了摸后腰——银丝软甲贴着皮肤发烫，像一块烙铁压在旧伤上。昨夜坠崖的劲还没过去，每走一步肋骨都像被锯子来回拉扯，但他还是抬脚往杂役峰方向挪。
山道湿滑，晨雾裹着草腥味扑脸。他掏出手机，屏保是满屏滚动的绿色代码，自动运行着“低功耗待机协议”。指尖划过屏幕，调出灵气循环模型，在水面轻轻一点，一串微不可察的符文沉入溪流。刹那间，体内乱窜的灵力像是找到了出口，缓缓归位。
他喘了口气，抬头看见杂役峰牌坊下站了一排灰袍弟子，正挨个领取扫帚和符水桶。
“又是这种原始操作。”他嘀咕一句。
眼前这群人每人捏个清洁术诀，对着一片落叶区施法，灵光闪一下，扫掉三尺地，再换位置，再闪一下。效率低得让人想笑。
“这不就是单线程轮询？”他眯眼看着，“连个批量处理都没有。”
他假装整理袖口，实则在手机上飞快建模：把清洁术定义成函数，输入参数是落叶密度、风速扰动、地面坡度，输出是清扫路径最优解。再套一层“螺旋阵列扩散+离心聚拢”算法，设定触发条件为灵力波动低于阈值——全自动启动，无人值守。
“等会儿试试看能不能跑通。”他心里盘算着，“反正也没规定不能优化流程。”
刚走到分派台前，管事弟子瞥了他一眼：“新来的？去东侧林道清落叶，午前交差。”
沈砚点头，拎起扫帚就走，动作老实巴交，活像个刚入门的菜鸟。
可一拐进林子，他立刻蹲下身，用鞋尖在地上画了个微型聚灵阵，手机贴地，轻点“执行”。
嗡——
整片林区的空气猛地一颤。
地上的枯叶仿佛被无形巨手掀起，呼啦啦卷成一道青色龙卷，越旋越高，竟凝成一条摇头摆尾的灵力巨龙！龙身盘旋一周，所过之处尘土归拢、碎枝聚堆，最后“轰”地一声冲向焚化炉，整座山坡干净得能照出人影。
旁边正在扫地的小杂役瞪直了眼，扫帚掉地上都不知道捡。
“沈……沈师兄！”他结巴着凑上来，“你这……这是什么高阶法术？”
“不算法术。”沈砚收起手机，一脸淡定，“就是把清洁术参数调成螺旋阵列，加了个离心力公式，再绑定个自动触发机制。”
小杂役听得脑袋冒烟：“啊？”
“简单说，就是让程序自己干活。”沈砚拍了拍他肩膀，“以后别一个个扫了，太累。我这脚本共享给你？”
小杂役激动得差点跪下：“您简直是杂役峰的救世主！”
话音未落，一阵阴凉的风拂过林梢。
扇子摇动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沈砚眼皮一跳。
谢无咎穿着月白长衫踱步而来，玉扳指在晨光下泛着冷光，嘴角挂着笑：“好热闹啊。”
他目光扫过焚化炉前整齐堆叠的落叶，又落在沈砚脸上：“这就是你说的‘按规矩办事’？”
沈砚挠头装傻：“我没违规啊，任务按时完成，场地达标。”
“可你用的是什么手段？”谢无咎慢悠悠合上折扇，“杂役院明令禁止使用非正统术法扰乱灵场平衡。你这一搞，整个峰区的灵气流向都被搅乱了。”
小杂役吓得缩脖子，沈砚却笑了：“扰乱？我测算过，灵力利用率从不足三成提升到八十九点七，误差不到百分之一。要说扰乱，不如说是优化。”
“优化？”谢无咎冷笑，“你把术法当算盘打？还搞出一条龙来吓人，成何体统！”
“那您觉得哪里不对？”沈砚反问，“是清扫结果不行？还是流程太高效让您觉得不舒服？”
谢无咎眼神一沉，忽然抬起右手，玉扳指微微一亮，一道肉眼难见的波纹荡开，直扑沈砚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