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拇指悬在“否”字上方，没再犹豫，狠狠按了下去。
系统弹窗瞬间灰暗，像被强行拔了电源。脚边那滴血凝成的残缺字符猛地扭曲，如同被高温灼烧的塑料，滋啦一声化作黑线钻进地缝。整片林子的空气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，温度骤降，连呼吸都带出白雾。
他心头一紧，刚想后撤，手机突然震得发烫。
【警告：外部调试请求转为物理入侵】
【检测到高维灵力波动】
【建议立即启动防御协议】
“谁给你的权限在这儿搞渗透？”沈砚咬牙，指尖飞快划过屏幕，调出刚解锁的“跨功法API接口”。这玩意儿还是热乎的，连说明书都没看完，现在就得拿去跑生产环境。
他把初代源码协议一股脑塞进斩尘剑，剑身顿时泛起不稳定的绿光，像老式显示器开机时的花屏。低频扫描波一圈圈荡出去，林间落叶无风自动，打着旋儿贴到树干上，拼出一道道断裂的数据链。
“行不行啊你……”他盯着剑锋嘀咕，“别这时候蓝屏。”
话音未落，东北方密林炸开一道裂痕。
不是空间撕裂那种夸张场面，更像是……代码报错时弹出的红色边框。一条细长的“error404”浮现在空气中，随即被一柄血色镰刀劈开。
夜十二从裂缝里踏出，步伐平稳得不像人，倒像一段预设好的动画帧。他抬手就是一刀，直取咽喉，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有——只有那一道错误代码般的轨迹，在视网膜上留下灼烧感。
沈砚本能反应，手指在手机上一点：“空间折叠！”
身体瞬移三米外，可左肩还是火辣辣一疼。低头一看，衬衫破了个口，血已经渗出来。好家伙，这技能延迟太高，差点把自己送走。
他刚站稳，夜十二第二刀又至。
斩尘剑横档，两器相撞，没有金铁交鸣，反而爆出大片数据乱流，像是两段互不兼容的程序强行对接。绿光与黑气交织炸开，冲击波轰然扩散。
就在这刹那，夜十二半边青铜面具“咔”地碎裂，碎片落地，发出清脆一响。
沈砚瞳孔猛缩。
那半张脸……
眉骨走向、鼻梁弧度、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上扬，全都和他自己镜像对称。唯一的区别是，对方皮肤下爬着暗色纹路，像病毒代码在血管里运行。
他下意识举起手机，终端自动弹窗：
【检测到直系亲属基因片段】
【匹配度：99.7%】
【建议启动双向验证？】
“你……”他喉咙发干，“你是谁？”
夜十二盯着他，眼神像要把他钉死在代码堆里。面具残片还在地上反着光，他却看也不看，只缓缓抬起手。
数据镰刀化作黑色锁链，蛇一般缠向沈砚脖颈。
“你说我是谁？”声音嘶哑得像是信号不良的录音机，“你睡着的时候，我在数据深渊里爬了十八年！你吃着食堂饭菜敲代码的时候，我被人当试验品切开又拼回去！”
锁链越收越紧，沈砚踉跄后退，斩尘剑死死抵住，却被压得寸寸弯曲。
“你夺走了一切——母亲的怀抱，父亲的名字，还有……原本该属于我的源码灵根！”
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源码灵根……原本该属于他？
沈砚眼前闪过七年前车祸那天的画面：刺眼车灯、破碎挡风玻璃、还有脑海中突然蹦出的那一串绿色字符。那时候他还以为是幻觉，现在想想，那根本不是幻觉，是记忆被格式化前的最后一帧。
终端再次报警：
【检测到灵魂共振频率异常】
【风险等级：致命】
【建议立即终止连接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