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是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冻醒的。
眼皮刚掀开一条缝，胸口就传来钻心的疼，那把斩尘剑还插在身上，血早凝成了黑紫色的痂。他想抬手拔剑，结果手指刚动，整个人又滑回半昏迷状态。
“别乱动。”叶昭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，带着点喘，“护罩撑不了太久。”
他这才察觉头顶有层薄如蝉翼的光膜，正被浓雾一寸寸腐蚀，像泡进了强酸里的塑料纸。霜魄剑斜插在地，剑柄微微震颤，叶昭盘坐在旁，脸色比纸还白，显然剑气耗得差不多了。
另一边碎石堆里窸窣作响，裴月从瓦砾中爬出来，青绿罗裙撕了道口子，药囊倒是牢牢抱在怀里。她顾不上整理衣裙，三步并两步扑到沈砚身边，指尖搭上他腕脉的瞬间，眉头猛地拧成疙瘩。
“阳脉冻结？不对……”她低声嘀咕，“这毒不像是外侵的，倒像是……他自己体内冲出来的反噬？”
话音未落，银针刚探进寸许，针尖忽地结出一层冰霜，咔地裂了。
“我靠。”沈砚迷迷糊糊嘟囔，“这年头连针都开始内卷了？扎人还得先过防寒测试？”
裴月没理他玩笑，反而更紧张了。她干脆弃了针，改用两指按住他血脉交汇处，一股寒流顺着经络探进去，刚触到心口，整个人猛地一抖。
“天机者……”她嘴唇发白，“你体内的东西，和医谷古籍记载的一样。”
沈砚想笑：“啥？我还以为是程序员加班猝死体质呢。”
可他笑到一半，手机突然自动亮了。
黑底绿字的终端界面直接弹满全屏：
【检测到天机者基因序列激活】
【风险等级：最高级】
【建议立即隔离宿主】
提示音刚落，山谷深处飘来一阵断断续续的童谣。
“月儿弯弯照九州，哥哥编程我不愁……”
调子歪得离谱，但每一个节拍，都和沈砚手机后台运行的循环程序完全同步。每唱一句，空气中就浮现出一道残缺的符文，像是谁在虚空中敲代码，却总差一行编译不过。
夜十二站在高岩上，背对着三人，面具残片挂在脸上，一只手轻轻打着拍子，嘴里哼着那首荒腔走板的童谣。
“他被控制了？”叶昭想站起来，却被裴月一把按住手腕。
“不是。”裴月盯着手中那枚碎星令仿品，边缘已经烫得冒烟，“他在响应——就像……系统自启动。”
沈砚躺在地上，意识模糊，手指却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。
手机自动跳转调试模式，屏幕上两条数据流缓缓靠近，一条标注为“宿主”，另一条，写着【未知终端ID：夜十二】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裴月喃喃，“你们俩根本不是一个bug，而是同一套系统的双核。”
她话音刚落，沈砚忽然睁眼。
不是清醒的那种睁眼，而是瞳孔泛起淡绿色代码流光，嘴里无意识念出一串指令：
“加载……源码灵根v2.3……启动……双向认证协议……权限密钥……影儿……”
夜十二的歌声戛然而止。
高岩上的身影晃了晃，面具彻底碎裂，露出和沈砚一模一样的脸——只是左颊多了道陈年疤痕，像是被数据流灼伤的烙印。
“哥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，“你终于……连上我了。”
沈砚猛地咳出一口血，混着几缕金丝状物质，在地上蜿蜒成一个古老的符印图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