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意识像是掉进了深井，四面都是黑的，连呼吸都感觉不到。可就在那片死寂里，忽然有一缕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像烧红的针，一寸寸烫过冻僵的经脉。
他没醒，但身体记住了这个温度。
寒玉床上，裴月的手指动了半下，指甲泛着青白，唇色几乎和床面一样冷。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，只记得验毒室最后那一幕——血写的“信任认证”，还有他倒在她肩上的重量。
现在他们被抬到了医谷最深处的静室，两张寒玉床并排放着，离得近到指尖差一点就能碰到。
她睁不开眼，神识碎得像玻璃渣，可耳朵还能听。他的心跳比她慢，弱得像风里快灭的灯芯。
不能再等了。
她舌尖一卷，将藏了多年的赤阳续命丹含住。这药本是师尊给她的保命之物，需以纯阳气息激发才能导入他人体内，寻常渡气根本无效。可眼下，谁还管什么规矩？
她侧过头，动作轻得像是怕惊醒梦魇中的人。
唇贴上的那一刻，她脑子空了一瞬。
不是吻，却又比吻更沉。干裂的唇瓣相触，她一点点把化开的药液渡过去，每一口都像是在往冰窟里点火——而他们的呼吸在极细微处开始交错，温热与冰冷交织，仿佛命运在此刻强行缝合。
系统在沈砚的意识深处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原本黑屏的终端突然闪出一行绿字：
【检测到高浓度生命绑定信号】
【情感交互协议启动：是否接受“共命链接”？】
没人回应。
可选项自己跳成了“已确认”。
与此同时，裴月右耳后的碎星令仿品骤然亮起，幽蓝光芒如星子苏醒，顺着两人相贴的唇齿蔓延，在空中勾出一道古老符文的轨迹，转瞬即逝——那光纹缠绕着他们的脸庞，仿佛为这场禁忌之吻加冕。
沈砚喉头轻轻滚了下。
那一口药液终于咽了下去。
心口处，那团几乎熄灭的源码灵根微微震了一下，像是被雷劈过的老树根，冒出了一丝嫩芽。
数据流在极深处重启，缓慢、断续，却真实存在。
“咳……”
他没醒，但肺部开始工作，胸口有了起伏。
裴月却再也撑不住了。她偏开头，脸颊烧得厉害，不知是病还是别的什么。嘴角还沾着一点药渍，黄褐色，看着狼狈，又有点可爱。
她想笑，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，整个人软下去，重新陷入昏沉。
但这次，她的手无意识地挪了半寸，指尖轻轻搭上了他的手腕。
脉搏还在，而且……好像稳了些。
—
外面天刚亮透，医谷弟子轮班巡查，路过静室时脚步顿了顿。
“师兄，寒玉室有异象。”
“什么异象？”
“里面的雾……在打旋。”
那人推门进去，只见室内寒雾缭绕，两具身体静静躺着，气息微弱却同步，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。
最诡异的是，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蓝光，绕着两人头顶缓缓转动，像某种古老的阵法余韵，几息后才彻底消散。
他皱眉看了看，没多想，只当是寒玉与灵气共鸣的自然现象。
关门时，他没注意到，沈砚的手机躺在床边储物格里，屏幕依旧漆黑，但充电口正渗出一滴水珠——不是冷凝水，而是带着微弱金光的液体，滴滴答答，落在地上，瞬间蒸发。
—
不知过了多久，沈砚的睫毛颤了颤。
他还是没醒，可脑海里某个角落，程序自动运行了起来。
一个从未见过的子模块悄然加载：
【共命链接·初级同步】
当前状态：激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