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手机屏幕还亮着，电量条像被咬了一口的煎饼果子，只剩薄薄一层。他盯着掌心那个发光的符号，指尖一动，代码流光顺着经脉窜上来，在空中划出半行指令。
“走不走？”他低头看怀里的人。
珞璃已经恢复人形，靠在他肩上喘气，耳朵微微抖着，像是在听什么别人听不见的声音。她没答话，只是把尾巴绕紧了半圈，指尖点了点他胸口——那里，源码灵根正隐隐发烫。
“你再不动，我可要收利息了。”她说。
沈砚翻了个白眼，抬腿就往古树深处走。树干内壁的星图还在闪，一道道光痕像是被人用荧光笔潦草画出来的路线图，断断续续，走一步灭一段。
“这导航比我家小区地下车库还难搞。”他一边嘟囔，一边调出终端界面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，“递归追踪，启动。”
蓝光映在他镜片上，一行行中文指令瀑布般滚落：
【路径补全算法加载】
【星图碎片匹配中】
【误差修正：左偏三度】
珞璃跟在他侧后方，脚步虚浮，尾巴扫过地面时带起一串微弱的银铃声。她忽然伸手拽住他手腕：“停。”
“怎么？”
“前面三步，地砖颜色不一样。”
沈砚眯眼一看，果然，前方石板泛着诡异的青灰色，和其他地方格格不入。他冷笑一声，掏出手机对着地面拍了张照，系统自动识别：
【检测到蚀骨阵残留灵压】
【触发条件：足底接触】
“好家伙，连陷阱都开始玩视觉欺骗了？”他啧了一声，绕道而行，“下次能不能整点新鲜的？我都快背下你们的套路了。”
珞璃没笑，反而皱眉摸了摸耳坠。那枚碎星令仿品正微微发烫，像是被人放在火上烤过。
“不对劲。”她低声说，“这星图……太熟了。我小时候在禁地见过类似的纹路，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。”
沈砚动作一顿。二十年前？那时候他还在孤儿院啃冷馒头，哪有什么星图可看。
他没多问，只把手机贴回胸口，继续往前走。密道越深，空气越沉，墙壁不再是粗糙树皮，而是一种说不出材质的灰白色岩层，表面光滑如镜，却透着股死气。
突然，他脚下一滑，手本能地扶向墙面。
手掌刚贴上去，整面墙亮了。
光影浮动，画面浮现——一间破旧宿舍，墙上贴着褪色的生肖年画，一个小男孩蜷在床上，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月饼。镜头拉近，男孩侧脸清晰可见：正是童年的沈砚。
“我操？”他猛地缩手，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珞璃凑过来。
“刚才那……是我小时候住的房间。”他声音有点发干，“没人知道那地方长什么样。”
话音未落，另一段影像又冒出来：一只破碎的碎星令残片躺在血泊里，旁边是一双沾泥的小脚。镜头缓缓上移，露出一张模糊的脸——和沈砚有七分相似，只是眼神空洞，像是被抽走了魂。
紧接着，一段童谣响了起来。
调子很轻，断断续续，却是夜十二常哼的那首。
沈砚浑身一僵，立刻在脑海里敲下命令：
【记忆回溯防护协议，启动】
【禁止自动解析外部数据流】
“别碰墙！”他一把拉过珞璃，“这是程序，不是回忆录。有人在等我们进来。”
珞璃没挣扎，反而盯着那残片看了几秒，忽然从耳坠上取下碎星令仿品。两件物品隔空相对，竟发出低鸣，仿品边缘甚至裂开一道细缝。
“时间线错了。”她声音发紧，“这残片上的纹路，是‘轮回印’。我们族里只有大祭司才能动用，而且……必须用活人献祭才能激活。”
沈砚瞳孔一缩。
献祭？
他还想再问，整条密道突然亮起，尽头处空间扭曲，一道人影缓缓浮现。
夜十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