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地面贴着脸颊,沈砚缓缓睁开眼。
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,胸口那道伤像是被人塞了块烧红的铁片,一呼吸就往外冒烟。他动了动手指,指尖蹭到墙角一粒干硬的饭渣——昨晚的残羹,守卫扔进来后就没收走。
他没急着坐起,而是盯着头顶角落。
那里有个暗红色的小点,在符灯微弱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,但每隔七秒会闪一下,像心跳。
“监控阵眼……还在联网?”他低声咕哝,舌尖舔了舔裂开的嘴唇,“看来妖族长老也不是真懂封禁系统。”
脑海里试图调出终端界面,只弹出半行字:【系统修复中……权限锁定】。
他闭了闭眼,又睁开。
不能用源码灵根,不能调程序,连灵气都抽不动半丝。但没关系。
他还有脑子。
还有饭粒。
他慢慢挪到墙边,背靠着石壁,借着昏光打量墙面。裂缝纵横,符文刻在深处,一圈圈嵌套着,像是某种递归验证机制。他忽然注意到其中一段回路响应迟缓——每当监控红点闪烁时,那道符纹会有零点三秒的延迟亮起。
“输入校验缺失……典型的SQL注入温床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“你们这防火墙,比二十年前的校园网还烂。”
他抠出三粒米饭,小心翼翼按在裂缝的三个节点上,模拟二进制中的“1”。
然后用指甲在旁边划下一道斜痕,代表“0”。
一行最基础的探测指令成型:【检测是否存在未过滤的参数入口】。
等了十秒。
墙缝里的符文微微一震,延迟从零点三秒变成了零点五秒。
“成了。”他低笑一声,“欢迎来到漏洞世界。”
他继续排布饭粒,这次是完整的注入脚本。每放一粒,就默念一遍逻辑路径:绕过身份认证层,伪造长老级数据包,植入隐藏音频流通道。
手指抖得厉害,但他强迫自己稳住。
这不是写个贪吃蛇小游戏,这是在敌人的主控系统里种后门。
最后一粒饭落下,他屏住呼吸,指尖轻敲墙面,模拟“回车”。
刹那间,整面墙的符纹齐齐暗了一瞬。
随即恢复正常。
他松了口气,靠回墙角,冷汗顺着鬓角滑下。
“后门已植入……接下来,该打个招呼了。”
他闭上眼,回忆起第一次见珞璃的场景。
传送阵崩塌,她从光影中踏出,猫耳炸着毛,手里拎着他刚写的“自动传送协议”代码纸,冷笑:“你这破程序能跑通?信不信我一脚踩爆你的服务器?”
那时他挠着头说:“代码重构不算作弊~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笑得像个终于抢到糖的小孩。
就是这句话。
他开始构建音频数据包,把那段录音压缩成高频信号,嵌入伪造的“长老巡查通知”里。他知道,珞璃耳朵上的碎星令耳坠有接收特定频段的功能——那是他们血契绑定时,他偷偷加的私有接口。
“加密层级太高,直接发不行……得用递归覆盖。”他喃喃,“假设我是最高权限用户……那么,我的声音,就是命令。”
他将整个数据包打包,通过饭粒构成的逻辑链上传至监控主节点。
倒计时十秒。
他盯着牢门方向,心跳一点点压过伤痛。
广播系统的符灯忽然闪了一下。
接着,整条地牢走廊响起机械女声:“例行巡查开始,请各监区保持静默。”
声音落下的瞬间,一段极短的音频被切割进去,快得像错觉。
但内容清晰——
“代码重构不算作弊~”
沈砚屏住呼吸。
三分钟过去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两名守卫押着一个人影走来,镣铐拖地,发出刺耳摩擦声。
是珞璃。
她低着头,长发遮住脸,步伐缓慢,像是已经被抽干了力气。
沈砚死死盯着她。
就在她经过牢门前的一瞬——
她耳尖轻轻颤了一下。
紧接着,嘴角微微扬起,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,却像一道电流劈进沈砚的识海。
他知道,她听见了。
他知道,她懂了。
她没看他,也没停下,依旧被押着往前走,背影沉默如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