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左臂已经半边结晶，冰裂纹般的代码顺着皮肤往上爬，指尖一抖，编程笔残骸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。
他没退。
夜十二的血镰劈到眼前，那股化神巅峰的威压压得人骨头咯吱作响，可沈砚反而笑了。
“你砍的是我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但你砍不掉我写的程序。”
话音落，他把手机残骸狠狠插进控制台接口，屏幕闪了两下，终端界面重新加载。
【逆向反编译启动】——绿色字符跳出来，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。
珞璃被能量场震退三步，狐尾焦黑蜷曲，却还是死死撑起一道防护圈。她咬牙低吼：“快点！这鬼地方要塌了！”
沈砚没回，全神贯注盯着数据流。
他把左臂结晶当成缓存介质，强行接入系统，又从衣领里扯出虞小棠那张融化符纸的残迹，塞进接口。魔血符文一闪，竟成了破译密钥。
“行不行，就看这一把了。”
代码瀑布般刷屏，夜十二的核心指令集终于暴露。
可就在解析到第七层时，沈砚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这阵法逻辑……怎么这么眼熟？”
他放大一段嵌套代码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这不是普通的傀儡控制协议，而是某种医修阵法的变体——更准确地说，是裴月用的那种护山大阵，只是被改得面目全非，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了机械躯壳里。
而且，灵力签名还在。
那个歪歪扭扭、总爱多画一道回旋的收笔习惯，除了裴月没人会这么写。
“她什么时候给这家伙动过手术？”沈砚心头一震，“还是说……根本不是她主动做的？”
终端自动比对历史数据，进度条飞速推进。
【匹配成功】
【时间锚点：千年前神战末期】
【事件记录：源码灵根分裂实验】
【目标个体：编号Y-12】
【身份溯源：原始意识碎片+医谷阵法重构体】
沈砚呼吸一滞。
“Y-12？夜十二……是你名字的来源？”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对面那个半戴青铜面具的男人。
血镰停在半空，夜十二没再进攻，反而静静站着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会查到。”沈砚嗓音发干。
“我知道你会查。”夜十二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但我不知道你还会信。”
话音未落，面具咔地裂开一道缝，紧接着轰然碎裂，露出一张和沈砚几乎一模一样的脸。
连嘴角那抹酒窝都分毫不差。
沈砚脑中嗡的一声，像是有根弦断了。
童年记忆翻涌上来——小时候他们共用一台旧电脑，抢键盘抢到打架。他写代码总被骂烂，可每次夜十二的程序崩了，都是他默默修好。
后来那台电脑烧了，兄弟俩也失散了。
他一直以为那是场意外。
现在看来，根本就是一场预谋。
终端突然弹出一段封存日志，自动播放：
“实验编号Y-12，目标：分离‘天道兼容人格’以避免宿主崩溃。执行者：仙族监正。”
“宿主……是我？”沈砚喃喃。
“你是本体。”夜十二冷笑，“我是你被切下来的那一块——带着所有不该有的感情，扔进阵法里重组的废物。”
沈砚手指发抖。
他忽然想起裴月曾说过一句奇怪的话：“你体内的灵根，不像天生，倒像是……拼出来的。”
原来不是他在觉醒源码灵根。
是他本来就是源码灵根的一部分。
而夜十二，是他当年自愿剥离的情感模块，被仙族拿去做了实验，又被妖族改造成了傀儡兵器。
“所以你改裴月的阵法？”沈砚声音嘶哑，“是为了复活谁？”
夜十二笑了，笑得极轻，极冷。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是你当年把它装进我心脏，让我学会痛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沈砚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。
他不是敌人。
他是另一个自己。
一个被丢弃、被改造、被遗忘，却始终记得那台旧电脑上，哥哥帮他修bug的手指温度。
“杀他！”珞璃怒吼，狐尾猛然收紧，缠住夜十二脖颈，紫焰腾起，“他是复制品！是数据垃圾！”
夜十二没反抗，任由妖力侵蚀喉咙，只静静看着沈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