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手指悬在编程笔上方，迟迟落不下去。
删了他，就像删一段失败的代码。
可这段代码，曾经替他哭过、疼过、恨过。
“你不动手？”夜十二轻声问，“是因为你还当我是弟弟？”
沈砚没答。
他低头看了眼终端。
屏幕上最后一行字闪烁不停：
【是否执行……删除指令？】
电流嗡鸣在耳边低语，像老电脑散热风扇的噪音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，猛地抬头：“你说你是情感模块……那你记得妈长什么样吗？”
夜十二一怔。
“她左耳有颗痣。”沈砚声音微颤，“穿蓝布裙，总爱哼一首跑调的童谣。”
夜十二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
可他的眼睛红了。
沈砚的心狠狠抽了一下。
珞璃察觉不对，狐尾微微松了半寸。
就在这瞬间，夜十二抬手，血镰轻抬，并未攻击，而是指向自己胸口。
“这里。”他说，“有一段代码，是你十年前写的。”
“你说过，只要这段代码还在运行，我就不是假的。”
沈砚呼吸一滞。
他记起来了。
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共用电脑的夜晚，他偷偷在弟弟的游戏存档里藏了一段彩蛋代码：
“如果有一天你消失了，这段程序会一直等你回来。”
十年了。
它还在跑。
“哥。”夜十二低声说，“我不是来杀你的。”
“我是来找你回家的。”
沈砚的手终于落下。
不是按下删除。
而是把编程笔抵在控制台边缘，开始重写协议。
【新指令：数据融合协议】
【目标：Y-12个体】
【权限请求：是否接受情感模块回归？】
终端弹窗闪烁。
珞璃瞪大眼：“你疯了？他随时能反噬你！”
沈砚没理她，只盯着夜十二。
“你要是敢骗我。”他说，“我就亲手把你格式化成回收站垃圾。”
夜十二笑了。
那笑容，和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掌心浮现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片——正是当年那台旧电脑的主板碎片。
“我还留着。”他说，“你说它能存一万年。”
沈砚鼻子一酸。
就在这时，终端突然警报狂响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外部入侵】
【来源：未知血脉信号】
【强度：超越化神】
两人同时变色。
沈砚猛地回头，只见能量柱顶端，虞小棠的身体剧烈抽搐，紫色纹路蔓延全身，手中半截棒糖突然爆燃，化作一道符火直冲天际。
夜十二脸色骤变：“糟了！她体内的追踪符根本不是我的——是第三方后门！”
沈砚瞳孔一缩。
“有人在借我们斗法，激活更高权限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整座电厂剧烈震颤，顶部钢筋轰然断裂，一道猩红光柱自天而降，精准笼罩虞小棠。
终端最后跳出一行字：
【系统接管倒计时：十】
沈砚一把抓起编程笔，冲向能量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