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是被一缕药香熏醒的。
眼皮重得像压了两块代码砖，他试了试才掀开一条缝。晨光从竹帘缝隙里斜切进来，落在鼻尖上暖烘烘的，像是系统重启时加载进度条的光。
耳边有动静。
不是警报，也不是杀毒提示音，而是一个小姑娘打着小呼噜，梦里还吧唧嘴：“糖葫芦……多蘸点糖……”
他偏头一看，虞小棠整个人趴在床沿，双马尾歪在脑袋两边，手里攥着半张草莓味符纸，嘴角沾着干掉的糖渍，睡得跟刚偷吃完供果的小狐狸似的。
再往左，裴月正坐在小炉前搅药，青瓷罐咕嘟冒泡，她低着头，发丝垂下来扫着锅边，手腕上的银针闪了下光——那根针他认得，上次扎他太阳穴说“提神醒脑”的就是它。
窗边坐着叶昭，霜魄剑横在膝上，正拿一块粗布慢条斯理地磨剑柄。阳光照在她侧脸，睫毛投下的影子微微颤，像在跑一段静音程序。剑柄上多了些细纹，他眯眼看去，竟是一串二进制码，翻译过来大概是“********”，连起来念还挺顺口。
珞璃呢？
他刚想转头，就感觉手腕一紧。
低头一看，一条毛茸茸的紫红尾巴正一圈圈缠着他手背，力道不重，但绕得结实，活像给他套了个生物手环。她自己缩在矮凳上，脑袋一点一点打盹，耳朵时不时抖一下，估计是在监听整个药庐的声波频率。
沈砚试着动了动手指。
这一动不要紧，珞璃耳朵“唰”地立起，尾巴瞬间收紧，人也猛地睁眼：“醒了？”
声音沙哑得像三天没清缓存。
这一嗓子打破了寂静。
裴月立刻放下药勺转身探脉，指尖凉飕飕地按在他腕上，眉头一皱：“脉象虚浮，气血未复，别乱动。”
叶昭收剑入鞘，走过来站定，眼神把他从头扫到脚，确认无误后才轻轻点头。
虞小棠揉着眼睛坐直，迷糊中咧嘴一笑：“沈大哥你终于开机啦！我都等得快蓝屏了！”
沈砚也笑了。
他抬手，先碰了碰裴月的手背，又拂过叶昭的袖口，最后捏了捏虞小棠的脸颊，把她嘴角的糖渣蹭掉一半。
“都活着？”他问。
“废话。”虞小棠翻白眼，“你把天都重装了一遍，我们要是挂了，系统不得报错啊。”
话音刚落，眼前忽然跳出一行绿字：
【检测到稳定环境，建议解锁‘逆向反编译神通’】
沈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，抬手在空中轻轻一划，像关掉弹窗那样抹了过去。
绿字闪了闪，消失了。
他没再看终端，也没调取任何数据流，而是慢慢撑起身子，在四人注视下，把她们的手一一拉过来，叠放在自己掌心。
五个人的手摞在一起，温度混着传。
“这个功能……”他看着她们眼里的疲惫和亮光，“暂时用不上啦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裴月笑了，眼角有点湿，转身回去搅药，嘴里嘀咕：“药要糊了。”
叶昭别过脸，假装整理剑穗，可耳尖红得能滴血。
珞璃尾巴松了松，又悄悄收紧，把他的手裹得更牢。
虞小棠直接扑上来抱住他胳膊：“太好了！以后不用天天写代码打架了吧？咱们可以去夜市吃烤串吗？我听说东街新开了家鱿鱼摊，老板会撒十三种调料！”
沈砚被她撞得晃了晃，差点又躺回去。
“先让我把回笼觉补上行不行。”他扶额，“刚才那波操作，比我连续肝七十二小时改需求还累。”
“那你睡。”虞小棠拍拍他，“我给你守着！保证没人打扰！”
她说着真掏出一张新符纸开始画，结果笔尖刚落，脑袋一耷拉，直接趴他肩上睡着了，符纸飘下来盖脸上，写着个歪歪扭扭的“安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