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月端着药碗回来,吹了吹,递到他唇边:“趁热喝,归元汤加了三味新料,能补神魂。”
沈砚就着她手喝了两口,苦得皱眉,又被她塞了颗蜜饯。
“你总这样。”他含着糖说,“每次我炸炉走火入魔,你就拿这招堵我嘴。”
“管用就行。”裴月轻声,“不然你又要说‘这行代码应该能跑通’,然后把自己送走。”
叶昭在旁边冷笑:“上回他说御剑脚本能自动避障,结果一头撞进女修浴池。”
“那是测试环境出问题!”沈砚辩解,“谁想到那边界检测逻辑被人动过!”
“哦?”叶昭挑眉,“所以你是承认,私闯禁地是因为‘边界检测逻辑出问题’?”
“我不是……我没有……那真是意外!”
珞璃听着听着笑出声,尾巴一甩,不小心扫翻了药勺。
裴月去捡,她顺势把脑袋搁在沈砚肩上,轻声说:“以前我在妖族,从来不敢睡这么死。怕有人趁机割我尾巴,或者往我茶里下蛊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嘛……”她眯起竖瞳,“有你在,我敢做梦了。梦见小时候妈妈给我烤栗子,梦见雪地里有小猫追尾巴,还梦见……咱们一起去看海。”
沈砚愣了下。
他低头看她,发现她眼底没有防备,只有难得的柔软。
“海啊……”他喃喃,“等我能站起来走路不飘,一定带你去。听说海边有灯塔,像极了服务器机房的信号塔,晚上一闪一闪的,特别像心跳频率。”
虞小棠在梦里插嘴:“我要在沙滩上画巨型符阵!画个会动的螃蟹精!让它帮我捡贝壳!”
裴月摇头笑:“你又贪玩。”
“这叫创新应用!”虞小棠嘟囔,“符道+机械+妖力=无敌组合技!”
叶昭忽然开口:“等你能走,我想去趟剑冢。”
“干嘛?”
“把你刻在剑柄上的那串码,正式刻进宗门碑文里。”她顿了顿,“顺便……把你的名字,补进首席弟子名录。”
沈砚怔住。
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——剑宗千年传统,外姓男子不得入名。她这是要为他破例。
“犯得着吗?”他低声问。
“犯得着。”她看他,“你重构天道的时候,没问值不值得。我现在做这点事,轮得到你推辞?”
屋内一时安静。
药罐还在咕嘟,香气弥漫。
沈砚望着窗外渐高的日头,忽然觉得,比什么系统升级、权限继承更真实的,是此刻掌心的温度,是耳边的呼吸声,是虞小棠梦里喊饿,是裴月轻搅药勺的节奏,是叶昭藏不住的关心,是珞璃尾巴缠着他不肯松。
他慢慢闭上眼。
“咱们……再睡个回笼觉吧?”
没人反对。
虞小棠已经打起小呼噜,珞璃蜷成一团靠着他,裴月轻轻哼起药童谣,叶昭靠着墙闭目养神,手指却一直搭在剑柄上,像在守护一段正在运行的安稳程序。
阳光洒满药庐,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旋转,像极了某段平稳运行的循环函数。
沈砚的手指动了动,悄悄握紧了她们的手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门框一暗,有人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个食盒,轻声问:
“沈公子醒了没?我带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