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掌心还攥着那块冰糖葫芦,糖浆黏在指缝里,有点发腻。
药囊的光却越来越亮,像有颗小太阳藏在药材底下。他眼皮一跳,手机自动弹出界面,绿色字符瀑布般滚过:【检测到高密度记忆结晶,精神冲击预警,建议立即隔离处理】
“不对劲。”他低声道,一把抓过裴月的药囊往地上一放,指尖飞快敲出一段防护代码。灵气嗡地凝成透明罩子,把那团光裹得严严实实。
叶昭立刻横剑而立,目光扫过四周石柱,剑气如针,刺向任何可能藏人的角落。珞璃耳朵一抖,猫瞳微缩:“这光……带哭腔。”
虞小棠已经蹲到了罩子边,小声嘀咕:“不会是哪个前辈留下的遗言U盘吧?”
沈砚没理她,全神盯着终端。代码跑了一半,防护罩突然震了一下,内壁浮现出细密裂纹。
“硬读会炸。”他咬牙,“得用医谷老频率缓释,不然整个脑子都得被冲废。”
裴月站在原地没动,脸色一点点发白。她好像知道要发生什么了。
沈砚抬头看她:“你要是撑不住,就说一声。”
裴月摇头,手指却悄悄掐进了掌心。血珠顺着指缝滴下来,在空中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阵——守心阵,医谷弟子入门必学,可从来没人教他们,怎么守住一颗快要碎开的心。
“开始。”沈砚按下回车。
光爆了。
不是炸,是流淌。无数碎片从水晶里涌出来,像被撕碎的旧电影胶片,一片一片拼接成画面:
火。
漫天都是火。
年幼的裴月蜷在药柜里,外面是师父嘶哑的声音:“别出声,别出声……天机者不能死,不能断!”
黑影踹开门,刀光一闪,师父倒下。那人一脚踩在尸体上,狞笑:“斩草除根!天机者不可留!”
画面到这里猛地一顿,裴月闷哼一声,跪倒在地,额头青筋暴起,像是有人拿凿子在她脑子里刻字。
“停!”虞小棠伸手去碰罩子,被反弹力掀翻在地。
“不能停。”沈砚声音发紧,“她自己解不开这道锁,得靠外力把记忆拉完。”
珞璃咬唇,尾巴一甩,银铃轻响。一段妖族古调缓缓流出,不悲不喜,却像一只手,轻轻托住了那些疯狂闪回的画面。
沈砚抓住机会,迅速切到多线程模式,把每帧影像单独存进缓冲区。代码跑得飞快,画面终于连贯起来——
大火烧了三天三夜,唯有那个药柜,在一层淡金色符文护持下,完好无损。
柜门打开时,只剩一个小女孩,抱着一块玉佩,哭到失声。
“那是我……”裴月喃喃,“那天之后,我就再没见过活人。”
空气一下子沉了下去。
沈砚关掉终端,一步步走过去,隔着防护罩看她:“所以你是最后的幸存者。”
裴月没说话,只是抬起手,抹了把脸。眼泪早就干了,只剩下两道红痕。
然后,她的皮肤开始发光。
不是灵力外溢那种光,是更深层的东西——从经脉里钻出来的金线,像活的一样,在皮下游走,缠绕四肢百骸。地面草木先是枯萎,接着又疯长,藤蔓破土而出,转眼爬满半座祭坛。
“血脉觉醒?”叶昭剑尖一颤,“她体内的东西,醒了。”
“不是‘东西’。”沈砚盯着终端,“是天机者本源,被记忆触发了自主激活程序。”
话音未落,裴月猛然抬头,双眼泛起金芒,一股庞大灵力轰然炸开,防护罩“咔”地裂成两半。
沈砚冲上去就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我能帮你。”
手机屏幕瞬间刷满绿色代码,一行行指令飞速滚动:【源码同步协议启动】【频率校准中】【建立双向通路】
他把自己的灵根当成中继站,硬生生把裴月暴走的力量引过来一部分,再重新编码,送回去。
就像两个系统强行并网,稍有不慎就是双机炸炉。
他额角渗出血丝,眼镜片都蒙了层雾,嘴里还在念叨:“这波能稳住……这波能稳住……只要别出bug……”
代码化作虚影锁链,缠住两人手臂,形成一个闭合回路。裴月的呼吸渐渐平稳,金光不再乱窜,而是沿着特定路径流转,像是找到了回家的路。
叶昭冷眼看着,忽然抬手,剑气划地为圆,在四人外围布下静心剑域。剑意如幕,隔绝杂念。
虞小棠也不闲着,三张镇灵符“啪啪啪”贴在裴月后背,嘴里念念有词:“压一压,收一收,别炸我哥哥的服务器啊!”
珞璃靠着台阶,银铃轻晃,妖力如丝,持续输送那段安魂曲。她看了眼沈砚,低声说:“你这人,总爱接烫手山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