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问题是——
谁有资格替别人决定生死？
谁又能说，一段持续了千年的等待，就不值得被回应？
沈砚站在原地，手指慢慢蜷了起来。
他没有走，也没有退。
就在这时，门缝里突然渗出一丝红光。
不是之前那种暗红，而是接近心跳频率的搏动式亮光，一下，一下，敲在人眼皮上。
夜十二终于动了。
他抬起手，不是去推门，而是轻轻按在门板上。
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惊醒什么。
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：“她知道我在等。”
沈砚呼吸一滞。
他看见门上的符文开始重组，不再是之前的防御阵型，而是某种……像是回应的信号。
就像两个程序终于建立了连接。
后台的数据流疯狂滚动，他的终端自动亮起，跳出一行新提示：【检测到双向情感共鸣·融合进程已自主启动·剩余时间：未知】
沈砚猛地睁大眼。
他没按确认键。
程序却自己跑了。
这意味着——门后面的那个意识，也在主动连接。
她不是被动等待复苏。
她是……想见他。
沈砚喉咙发干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一旦融合开始，就没有外力能强行中断。除非一方死亡，否则这段进程会一直耗尽所有资源，直到完成或崩溃。
而现在的变量，已经不在他手里了。
他只是一个见证者。
或者，是一个注定要被卷入风暴中心的接口。
他看着夜十二的背影，忽然问：“你早就知道会这样？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我说‘是’？”
夜十二没回头。
只是轻轻地说：“我只是相信，只要信号还在，总会有人接收到。”
沈砚没再说话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机。
屏幕上的倒计时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小字：【连接中……请勿强制断开】。
他忽然想起前世最后那一刻，他站在祭坛外，看着月华零七被锁链拖进火海。
她回头看他，嘴型还是那句话。
“你答应过，不改我的代码。”
那时候他以为那是告别。
现在他懂了。
那是请求。
也是承诺。
他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里没了犹豫。
他没有上前，也没有阻止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像一台正在运行的服务器，默默承载着这场跨越千年的数据交换。
门外的风停了。
地上的灰烬不再翻滚。
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门缝里那一下一下的红光。
像心跳。
像呼吸。
像某个沉睡已久的程序，终于被唤醒的第一声响应。
沈砚的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，像是想打开编辑器写点什么。
但他忍住了。
他知道，有些程序，不该由别人替它决定是否该结束。
夜十二的手还贴在门上。
他的身体越来越晃，像是随时会倒下。
可他的手，一寸都没有松。
门内的光越来越强。
沈砚看见那道裂缝中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升起。
一只苍白的手，指尖泛着微弱的红晕，正一点点穿过封印的缝隙。
朝着夜十二伸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