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手指抽了一下。
那一下很轻,像是梦里抓东西没抓稳。他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,耳朵嗡嗡响,胸口像被压了块烧红的铁。他知道他还活着,因为疼得太真实。
可意识已经开始往下沉了。他感觉自己在掉进一个没有底的井,四女的身影还在眼前晃,半透明,像快融化的冰。
就在他快要彻底断片的时候,一道银光劈下来。
不是闪电,也不是剑气,更像是一段程序突然启动,自带开机音效那种亮。光落在他旁边那道裂缝上,地面微微震了三下,像是系统重启时的缓冲。
紧接着,一个人影从光里走出来。
白衣服,长剑背在身后,脸看不清,但站姿特别正,跟代码跑通了自动对齐一样。沈砚勉强睁开眼,心里嘀咕:这谁啊?NPC刷新了?
那人没看他,而是抬起手,一缕剑意直接扎进地缝。那一瞬间,沈砚脑子里“叮”了一声,像极了他以前写代码时按了F5刷新。
【心焰.exe】残存的数据流猛地一颤,顺着那股震荡反向冲回他的识海。
疼,但清醒了。
“你能以情执篡改存在规则,已越界。”
声音不高,也不冷,就是平平的,像语音播报。
“但你可知,此界最忌‘逆命者’?”
沈砚喉咙动了动,想说话,结果只咳出一口血沫。他费劲地把下巴抬了抬:“……那你看到了,我不在乎。”
“不是不在乎,是你还不懂。”
白衣人低头看他,眼神穿透力太强,沈砚感觉自己像个被debug的bug堆。
“时空非墙,乃网。你想撕开一角,却不知牵一发而动全身。”
话音落,空中忽然浮现出一片光丝织成的图——正是刚才【心焰.exe】运行时的数据轨迹。每一行代码都被还原成流动的线条,缠绕、分支、闭环,复杂得像一团打结的耳机线。
“你写的每一行,都在修正历史,也在制造新的悖论。”
他指着其中一段,“四女能留,是因为你强行为她们开辟了缓存空间。但这空间……撑不了多久。”
沈砚咬牙。他知道这不像永久存储,顶多算个临时变量挂载。一旦系统检测到异常,还是会触发垃圾回收。
“有没有办法……彻底锚定她们的存在?”他问。
老祖摇头:“没有现成答案。”
顿了顿,又说:“但我可告诉你一句真言——‘漏洞不在程序,而在写程序的人看不见的地方’。”
沈砚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老祖不答了。身影开始变淡,像网页加载失败慢慢消失的那种效果。
“留意细节。”
“那些被所有人忽略的瞬间,才是时空真正的裂缝。”
最后一字落下,投影散成光点,只剩一道剑影悬在半空三秒,然后化作尘埃飘散。
沈砚躺在原地,喘气。
刚才那段对话信息量太大,脑子转不动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不能倒下。四女还在那儿漂着,随时可能被系统清理。
他闭上眼,用最后一点精神力内视源码灵根。
那玩意儿现在像个快烧坏的CPU,红得发烫,运转速度慢了一大截。之前强行编译【心焰.exe】透支太多,连终端界面都卡在启动画面不动了。
但他没放弃。
程序员最怕什么?不是报错,是懒得看报错。
他一点点梳理体内残余的灵气流向,把乱窜的数据包重新归类,关闭不必要的进程,强制释放内存。这个过程疼得他手指抽筋,但他硬是撑着没哼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