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刚迈出一步，脚底一滑，差点跪在地上。他咬牙撑住一块断墙，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裴月包扎的伤口还在渗血，灵力像漏气的管子，怎么都提不上来。
裴月在他身后半步，手按在药囊上，眼神紧盯着前方废墟的缝隙。她没说话，但呼吸比平时重了一倍。
风卷着灰烬打旋，忽然停了。
一道黑影从碎石堆后暴起，刀光直奔裴月咽喉。那是个只剩一条胳膊的魔族士兵，脸被烧得看不出五官，可动作快得不像伤兵。
沈砚想挡，身体却慢了半拍。他只来得及把裴月往旁边一推，自己侧身闪避，肩头旧伤撕裂，疼得眼前发黑。
刀锋擦着他胸口划过，布料裂开，皮肉火辣辣地疼。
就在那魔兵收刀再刺的瞬间，空中炸开一团紫红火焰。
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，整个人就被火龙卷住，三息之内化成灰烬。火焰落地不灭，烧出一个焦黑坑洞，边缘冒着青烟。
珞璃从高处落下，猫耳微微抖动，指尖还残留着火光。她看都没看尸体一眼，转身走到沈砚面前，眉头皱得死紧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，每次都能靠运气活下来？”
沈砚喘着气，扯了下嘴角：“这次不是运气，是你来得准时。”
“少贫。”她语气硬，可眼睛扫过他肩膀时顿了一下，“伤没好就乱动，想找死？”
“我没别的选择。”他说，“她得活着。”
珞璃没接话，扭头看向营地深处。远处有座塌了半边的哨塔，塔顶红光一闪，像是某种信号。
“有人在启动警报。”她说，“巡逻队马上到。”
沈砚低头看了眼手机。屏幕暗了几秒，又亮起来，界面上跳出一行字：【低耗隐身协议加载中】。
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，输入一段指令。空气里泛起微弱波纹，像是水面上的热气。
“五人范围，干扰场生效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能撑三分钟。”
珞璃点点头，突然抬手按住他手腕。她的掌心有点烫，力气却不小。
“别逞强了。”她说，“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看着她，“但我不能倒。裴月救了那么多人，我们不能让她白救。”
珞璃眯了下眼，竖瞳缩成细线。“所以你就拿命去拼？”
“我不是一个人在拼。”他声音低下去，“你们都在。”
两人对视几秒，谁都没退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，整齐划一，至少十人以上。金属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珞璃忽然转身，走向营地中央方向。“跟我来。”
“你去哪儿？”沈砚问。
“刚才那声呼救。”她头也不回，“是妖族的气息。年轻，受伤，但还能活。”
沈砚愣了下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听得出来。”她语气冷，“就像你能听出代码里的bug一样。”
他笑了下，没再说什么，跟了上去。裴月也快步跟在后面，手一直按在药囊上。
三人穿过一片倒塌的营帐，地上散落着铁链和镣铐。有些链子还沾着血，已经干了。
珞璃走得很稳，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。可沈砚注意到，她的步伐比平时慢，每一步都像是在控制力道。
他知道她刚才那一击消耗不小。
“你还行吗？”他低声问。
“少废话。”她嘴上这么说，脚步却没停，“你要是真关心我，就别掉队。”
沈砚没再问。他知道珞璃的脾气——越累越倔，越疼越硬。
他们绕过一堆焦木，前方出现一座半埋在地下的石屋。门被封死了，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，像是某种禁制。
突然，里面传来一声闷响。
接着是微弱的呼救声，断断续续，夹着铁链晃动的声音。
“有人在里面。”裴月说。
沈砚上前一步，伸手摸了摸门上的符文。指尖刚触到，手机立刻震动。
【检测到妖力波动，强度：弱】
【生命体征：一，心跳不稳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