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意识刚从时间乱流里拽回来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。他跪在地上，手指抠进裂缝边缘的碎石，指节发白。鼻血早就干了，留下两道暗红的痕迹，可识海还在烧，像是有人拿烙铁在里面搅。
他不敢闭眼，怕一合上就再也睁不开。
手机屏幕还漂着那个半透明窗口，四道生命曲线微弱跳动。他知道那是叶昭、裴月、珞璃、虞小棠留下的最后印记。他不能关，也不敢关。只要他还活着，就得供着这个程序。
“缓存剥离……核心守护协议保留……运行优先级，逃生大于维持。”
他咬牙念出指令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那窗口闪了一下，功耗降到了最低，可他的脸色又白了一分，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截魂。
就在这时，头顶裂开一道银光。
三个人影落下，铠甲映着冷辉，手里握着符剑。中间那人抬手一扬，一面古镜腾空而起，镜面喷出金光，瞬间罩住整片区域。
灵气不动了。
风停了。
连他指尖滴落的血珠都悬在半空。
【检测到高维封印协议：‘静止之律’v九点七】
【警告：尝试修改将触发反噬锁定】
终端界面跳出来，绿字刺眼。
沈砚没动。他知道这镜子不是普通法宝，是仙族用来镇压逆天者的刑器，嵌在天道底层代码里，硬改等于自杀。
但他也不能等死。
他闭上眼，把最后一丝算力调出来，在脑海里建了个虚拟沙盒。镜面反射出的空间被他当成一个假系统，伪造了一段“封印完成”的数据包，直接塞进去。
金光顿了一下。
就是现在！
他猛地睁眼，指尖划过空气，用血写下一行简码：
“强制退出空间冻结”
咔——
镜面裂开一道细缝，金光溃散。
三名仙卫脸色一变，中间那人立刻掐诀，乾坤镜嗡鸣震颤，第二波金光更猛，像是要把整个空间压成粉末。
沈砚一口老血喷出来，眼前发黑。他感觉体内灵力正在被什么东西吸走，低头一看，胸口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，皮肤下隐隐有金线游动——那镜子不止封印，还在回收他的能量！
“想把我当电池？”他抹了把嘴角，冷笑，“那你吸了多少，我就加倍讨回来。”
他撑着地面站起来，双腿发抖，像是随时会倒。他知道不能再拖，否则不用他们动手，他自己就会被抽成干尸。
碎星令在他心口沉寂着，需要精血唤醒。
可他已经没血可放了。
他低头，狠狠咬破舌尖，满嘴血腥味炸开。他把手按在胸口，把一口血混着灵气喷在玉符上。
“启动！权限认证：源码宿主——沈砚！”
轰——
一道星痕自天外劈下，砸进地面，裂出一条通天光路。狂暴的引力从上方拉扯，像是要把他撕碎再吞进去。
仙卫大喝：“拦住他！”
乾坤镜再次亮起，金光如网罩来。
可晚了。
沈砚已经被卷入通道，身体离地而起。他在空中回头，看见那镜子正在修复裂缝，金光闪烁不定。
“你吸了多少……”他声音断在风里，“我就加倍讨回来。”
光流裹着他向上冲，速度快得耳朵轰鸣。他死死攥着碎星令，指节发青。识海剧痛，像是被无数针扎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。
灵力被抽得七七八八，精神力只剩一丝残火，全靠执念吊着。他不敢睡，怕一闭眼就再也醒不来。
可就在上升途中，通道四周忽然泛起微光。
像水波一样荡开。
他眯眼看去，那些光慢慢凝成四道模糊的身影。
一个银发女子站在月下，剑尖轻点地面。
一个绿裙少女蹲在药炉前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。
一个紫发少女靠在树边，尾巴轻轻晃着。
一个黄衣小姑娘嘴里叼着糖葫芦，冲他眨眼睛。
都不是真的。
只是他脑子里残留的画面，被通道里的能量激发出来了。
“别闹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现在顾不上你们。”
可那四道影子没散，反而越来越清晰，像是要伸手碰他。
他摇头，用力掐自己大腿。疼，说明还没幻觉。
“我是程序员。”他盯着前方无尽光流，“问题来了就解决，没时间sentimental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