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身体还在半空,意识像是被泡在冷水里,没完全回温。光柱散去的瞬间,风就来了。
不是自然的风,是杀气凝成的刃。
几道金芒从天而降,速度快得连反应都来不及。那是仙卫的“缚神索”,专锁灵脉,一碰就断经脉。他的手还抓着手机,屏幕黑着,碎星令贴在胸口发烫。
他没落地,人在空中强行拧身,把碎星令横在胸前。
金链砸上令面,轰的一声,震得他耳朵嗡鸣,五脏六腑像被人攥了一把。他咬牙撑住,骨头都在抖。
就在这时候,脑子里响了个破音喇叭似的声音:
【检测到高阶仙器共鸣……系统重启中,请勿频繁晃动宿主头部】
沈砚差点笑出声。
这破系统总算醒了。
他脚尖刚沾地,还没站稳,四周灵气忽然一凝。天空裂开一道口子,一面鎏金大镜缓缓降下,镜面旋转,洒出金光,像一张网把他罩住。
乾坤镜。
上次在镜界它抽他灵力,这次更狠,直接锁了天地气机。他想调动源码灵根,结果刚提气,胸口就像被塞了块烧红的铁,灵海翻江倒海。
“不能硬来。”他抹了把嘴角的血,蹲下身,手撑着地面。
脑海里的终端界面终于亮了,绿字一行行滚:
【警告:外部灵力封锁,仅可调用体内储备】
【源码灵根活性:37%】
【精神力剩余:不足维持一次完整术法编译】
他眯眼抬头。
一个银甲覆面的男人站在三丈外,肩披羽纹披风,手里握着一杆鎏金战戟。他没说话,但那眼神已经判了死刑。
仙族侍卫长。
沈砚认得这种人,程序里的“管理员权限”,不讲道理,只讲规则。在他眼里,自己就是个该删的bug。
“你们就这么怕我活着?”他低声说,手指在地面划了道痕。
没人回答。
侍卫长抬手,乾坤镜金光暴涨,沈砚感觉体内的灵力像开了闸,哗哗往外流。他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。
但他笑了。
“你吸啊。”他喘着气,“再吸快点。”
说完,他闭眼,集中最后的精神力,在脑海里敲代码。
“函数:灵力脉冲爆发”
“参数:最大输出,持续0.8秒”
“执行条件:检测到外部抽取速率超过阈值”
这是他在镜界摸出来的漏洞——乾坤镜能吸,但它有上限。吸太多,它会卡。
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代码推入源码灵根,下一秒,体内灵力猛地炸开,像超频的CPU,硬生生顶着抽取反向冲出去。
轰!
金光剧烈震荡,乾坤镜发出刺耳嗡鸣,镜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,全是绿色乱码在闪。
侍卫长脸色一变,立刻调整法器频率。
晚了。
沈砚抓住这空档,右手按在碎星令上,默念绑定咒言。令身瞬间发红,和他血脉共振,一股撕裂感从掌心直冲脑门。
他不管不顾,提步就冲。
七道剑影从四面八方封来,全是仙卫的合击技,封死所有退路。他低吼一声,举着碎星令撞向侍卫长的战戟。
星芒与仙器相撞。
轰隆——!
能量爆炸的气浪掀飞所有人,地面炸出深坑,烟尘冲天。沈砚借着冲击力腾空而起,直冲高空。
那里有一座浮空云台,残破石栏,布满裂纹,是九重天与凡间的枢纽节点。空间还算稳定,能落脚。
他飞得太急,精神力早就见底。升到一半,脑子一黑,身体僵住,往下坠。
完了。
他心想。
可就在他要摔下去的时候,腰间突然缠上一股温热的力量,像藤蔓托住他,轻轻一拉,稳稳落在云台边缘。
他趴在地上,喘得像条狗。
抬头一看,石栏边站着一个人。
紫红色长发,银铃脚链,猫耳微微抖动。
珞璃。
她没进镜界,却一直跟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