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胸口一烫，那股钻进去的金光还没散，手机屏幕就炸出一片四色流光。银白、青绿、紫红、金黄，像四条数据蛇缠在一起往上冲，直捅破碎的天穹。他下意识护住怀里还在发抖的珞璃，指尖却已经贴上了空气。
眼前浮着半透明的操作面板，【是否建立临时意识通道】几个字闪得刺眼。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【警告：宿主精神力剩余37%，同步超限将触发本体崩解】。
他没看第二眼，手指直接划下去。
“连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头顶的裂口被一道螺旋光柱贯穿。风停了，灰烬悬在半空，连远处崩塌的石块都定住了。然后，光门开了。
四道影子从里面走出来，不是人，也不是鬼，像是他脑子里最深的地方挖出来的记忆碎片。
第一个是叶昭。她踩着风刃下来，剑没出鞘，但周身全是剑气凝成的数据链。她看了沈砚一眼，没说话，站到了左边。
第二个是裴月。她手里托着一朵发光的药莲，脚步轻得像踩在水面上。走近时，沈砚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草药味。她站在右边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抬头看他。
第三个是珞璃。妖火在她身后翻滚，猫耳竖着，尾巴轻轻晃。她一出现就盯住沈砚，然后一步步走过来，最后停在他身后。
第四个是虞小棠。她蹦出来的，手里抓着三张符纸，一边转圈一边笑：“哎哟哥哥你这系统还挺酷啊？”说完还不忘往嘴里塞一口糖葫芦。
四个人围成一圈，把他圈在中间。
沈砚喉咙发干，“你们……真来了？”
“假的。”叶昭开口，声音冷，“我们是你的记忆重构体，由编辑器根据情感锚点生成。”
“说白了就是你脑补出来的。”虞小棠插嘴，“不过嘛——”她眨眨眼，“我可是真人版的灵魂投影，帅不帅？”
沈砚想笑，可笑不出来。他感觉脑袋越来越重，像是有根针在戳识海。
面板弹出新提示：【意识链接已建立，开始同步记忆片段】。
下一秒，画面变了。
他看见叶昭站在剑冢深处，胸口插着一把断剑，血顺着剑柄往下滴。她抬头望向远方，嘴唇动了动。沈砚听不见声音，可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——“若你活着，别回头。”
紧接着是裴月。她在寒潭边跪着，双手按在沈砚心口，灵力像瀑布一样往外泄。她的脸色越来越白，最后整个人沉进冰水里，嘴角还挂着笑。
然后是珞璃。她站在战场中央，身后全是敌人的尸体。妖火把她整个人包住，她抬手一挥，火焰炸开，把追兵全烧成了灰。她倒下的时候，轻声说了句：“这次，换我选你。”
最后是虞小棠。她站在一堆废符中间，手里捏着最后一张金色符纸。夜十二的镰刀劈下来，她笑着把符引爆了。冲击波掀飞了所有人，她在光里喊：“我的符……永远护你。”
沈砚跪下了。
膝盖砸在碎石上，手抠进地面裂缝，指节崩裂出血。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来，可眼泪还是往下掉。
“够了……”他嘶哑着嗓子，“我不想看这些了……”
“可你必须看。”叶昭的声音响起，“这是我们的选择。”
“不是！”沈砚猛地抬头，“你们不是祭品！我不是工具！我要改写这一切！”
四女同时静了一下。
然后，她们动了。
叶昭走到他面前，伸手抚过他的脸，留下一道微光。裴月把一朵虚拟药莲放进他掌心，轻轻合上他的手指。珞璃蹭了下他的肩头，尾巴悄悄绕上他手腕。虞小棠踮脚，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，然后笑着退开。
四人站成一圈，围着沈砚缓缓旋转。光芒越来越强，数据流在空中交织成环。
她们的声音合在一起：“那么……相信我们。”
光爆了。
沈砚猛地睁眼，回到废墟。
风重新吹起来，石头继续往下掉。他抬头看向四方——
山巅上，叶昭单膝跪地，银发飘散，身体正在一点点变透明；
医谷方向，裴月倒在药田边，碧玉簪裂成两半，药囊碎了；
妖族结界边缘，珞璃蜷在地上，猫耳耷拉着，呼吸微弱；
符道峰顶，虞小棠站着，糖葫芦从手里滑落，砸在地上化成一滩糖浆。她的身子开始飘散，像烟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