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把记事本合上，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。他没抬头，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归档命令。刚修完的系统不能松手，得盯住日志流，防止半夜又崩。
脚步声很轻，但节奏特别稳，一下一下，像是踩在心跳上。
主管从办公室冲出来，脸上堆着笑：“叶总监！欢迎您回国任职！这边请——”
那双黑色高跟鞋直接越过了他，鞋跟落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响。咔。一块瓷砖裂了缝。
整个办公区安静下来。有人抬头，脖子都僵了。
沈砚终于抬眼。
银白色的长发扎成马尾，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套裙，袖口露出一截金属质感的钢笔。女人目光扫过一排排工位，最后停在他脸上。
时间好像卡了一下。
她走过来，站在白板前。上面还留着他昨晚画的流程图，缓存回收机制那一块被红笔圈了出来。
“这个优化逻辑。”她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压住了全场，“是我教的。”
没人说话。
主管愣在原地，脸上的笑容像被冻住。
她抬起手，钢笔从袖中滑出，在空中转了个圈，笔尖点在白板上那个关键节点——正是内存泄漏检测触发自修复的位置。
“while循环里加状态反馈，不是基础操作吗？”她说，“我当年讲第三遍的时候，你就该记住了。”
沈砚的手指顿住了。
这句话不对劲。太熟了。熟悉到像是从某个烧毁的记忆里抠出来的片段。
他看着她的侧脸。冷，但眼神有温度。只对着他才有。
主管干笑两声：“叶总监说笑了，咱们这位同事才入职一天，哪能……”
“我不是说笑。”她转身盯着主管，“他是我带过的最笨的学生，也是唯一一个把剑阵代码改成自动化脚本的人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沈砚脑子里嗡了一声。剑阵？代码？谁会把这两个词混在一起？
可他的手已经开始发烫。指尖微微发亮，绿光一闪即逝，像是终端界面在皮下跳动。
他赶紧攥紧拳头。
主管脸色变了又变，最后挤出一句：“那……那真是我们公司荣幸啊。”
叶昭没理他，转向沈砚：“昨晚修系统，用了多久？”
“三个小时。”他说。
“比上次快了四十分钟。”她点头，“进步了。”
周围人面面相觑。这对话根本接不上。
但她显然不在乎别人听懂没有。留下一句“下班前找你”，转身进了总监办公室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全楼层炸了锅。
“卧槽，那女的是谁？”
“海外事业部空降的总监，据说年薪七位数……”
“她刚才说沈砚是她学生？疯了吧！”
小王从茶水间跑回来，激动得差点摔杯子：“兄弟，你认识她？！”
沈砚摇头。
但他知道，不对劲。
太不对劲了。
他低头看自己手心。刚才那道绿光，不是错觉。源码灵根在反应。就像当初在废弃道观第一次激活术法程序时那样，只有遇到同频能量才会触发。
而她身上，有种熟悉的波动。
像剑气，又像代码流。
他打开抽屉，摸出那台焦黑的手机。充电口还在冒烟，屏幕死黑。可就在他指尖碰上去的一瞬，角落浮现出一行极小的绿色字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