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推开药材室的门时，后颈还在发麻。那面刻满绿色代码的墙已经消失，只剩下斑驳的水泥和几排空药柜。他低头看了眼手机，充电口不再冒烟，屏幕却始终黑着。
他走出中医馆，巷子里的风有点凉。抬头看天，城市上空的云层裂开一道缝，霓虹灯牌忽明忽暗，像被谁调了亮度。
他没回家，而是拐去了珞璃住的小区。她住七楼，阳台常年亮着一盏暖光灯，今晚也一样。走近楼下时，听见窗户半开着，传来激烈的键盘敲击声，还有女生压低声音在说话。
“这火球术谁做的？粒子特效糊得像隔夜饭！”
是珞璃在直播。
沈砚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会儿。她的剪影贴在窗帘上，手指飞快地在机械键盘上跳动，语气暴躁：“RGB通道全崩了，色温都没校准，这玩意儿能叫火焰？我吐口痰都比这有质感！”
他听得皱眉。
职业病犯了。
哪怕现在灵力没恢复，终端系统也死机了，可听到这种技术性错误，脑子还是自动开始跑逻辑。
他忍不住脱口而出：“把着色器改成HSL模式，加个噪声扰动函数……不然颜色过渡永远卡顿。”
话刚说完，楼上突然“砰”一声巨响。
窗帘猛地被掀开，一股蓝紫色的火柱从阳台喷出，直冲夜空。整栋楼的灯光闪了一下，对面大楼的电子屏瞬间雪花乱跳，正在播放的广告戛然而止。
直播间画面直接炸了。
沈砚愣在原地。
只见珞璃的角色在游戏里抬手一挥，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火球术，突然变成一条翻滚的妖火长龙，一口把BOSS吞了。技能特效溢出模型边界，连带着整个副本场景都在扭曲变形，地面裂开，天空变红，仿佛世界规则被撕开了一角。
弹幕瞬间爆炸。
“主播开挂了！”
“这特效不是游戏里的！”
“报警吧，这已经超出现实物理法则了！”
“刚才那道火……是不是动了一下？”
珞璃反应极快，一把拔掉主机电源线。
直播中断。
阳台安静下来。
几秒后，窗户拉开，珞璃探出头，紫红色的长发在夜风里飘着，眼睛盯着楼下的沈砚。
“你刚才说了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我说……你的火球术参数不对。”沈砚抬头，“我只是随口一提。”
“随口一提？”她冷笑，“我游戏角色释放的是妖火，不是特效。那是我本源之力，不是你能随便改的PPT动画。”
沈砚沉默。
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。那一瞬间，他看到了代码流——不是游戏里的UI，而是真实的数据轨迹，在空中划出函数路径，就像他前世用源码灵根写术法时的界面。
他张了张嘴，还没解释，珞璃忽然跳下阳台，轻巧落地，猫耳从发丝间竖起，眼神带刺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她逼近一步，“为什么我能听见你脑子里的声音？为什么你说的话，我的妖力会响应？”
沈砚后退半步：“我没有控制你。”
“但你影响了我。”她盯着他，“刚才那个函数指令，是我妖火核心的激活密钥之一。没人知道，除了……”
她停住。
两人同时想起某个夜晚，在西荒深处，沈砚曾用一段逆向编译程序帮她稳定过暴走的妖纹。
那时候他就碰过她的力量。
只是现在，他连灵力都没有，居然还能触发共鸣。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沈砚摇头，“我现在就是个普通程序员，修系统、写脚本、被主管骂的那种。”
珞璃盯着他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：“那你下次别‘随口’指点江山了。再这样，我的妖火烧到你工位上，别怪我没提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