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从器材室走出来,口袋里那张金边符纸还贴着大腿外侧,虞小棠最后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。他刚想掏手机看看有没有新消息,前台广播就响了:“沈经理,请速到会议室,投资人等候。”
他脚步一顿。
投资人?公司什么时候有这种大人物来视察?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皱巴巴的格子衬衫,也没多想,抬腿就往会议室走。
推开会议室门,冷气扑面而来。长桌尽头坐着一个人,半张脸盖着青铜面具,阳光照在上面居然不反光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。那人手里握着一支血红色的钢笔,笔尖微微泛着绿光,那颜色……沈砚瞳孔一缩。
和九重天崩塌时飘散的数据碎片一模一样。
“沈砚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,“智能运维系统,说说你的架构设计。”
沈砚站定,语气平稳:“采用模块化分层结构,前端监控、中台调度、底层资源池动态分配,异常自动捕获并触发修复脚本。”
他说完,那人忽然笑了。不是嘴角上扬那种笑,而是喉间滚出一声轻哼,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。
“模块化?”他用血色钢笔在合同上划了四道,纸面直接裂开,边缘焦黑,像是被高温烧过,“你确定……这不是在给‘数据傀儡’写启动程序?”
沈砚浑身一僵。
数据傀儡——夜十二用来复活爱人的禁忌技术,靠吞噬宿主意识复制思维路径,最终把人变成行走的代码容器。
这个词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更不该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。
他盯着那支钢笔,笔尖残留的绿芒一闪即逝,和他记忆里夜十二镰刀碎裂时飞溅的代码残影完全一致。
眼前这人,根本不是什么投资人。
是夜十二。
他的双胞胎弟弟。
沈砚强迫自己呼吸平稳:“我不懂您在说什么。这只是企业级自动化管理系统。”
“不懂?”夜十二缓缓抬头,面具下的眼睛漆黑如渊,“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你在校园答辩现场写的那套并发模型,结构和源码灵根的异步调用协议一模一样?”
沈砚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天他只是帮虞小棠理清逻辑,根本没有动用源码系统。可思维模式……确实是他独有的编程习惯。
夜十二一直在监视他。
不止监视,还在收集他的行为数据,构建思维模型。
这才是“数据傀儡”计划的真正目的——不是控制他,而是复制他。
“主管。”夜十二忽然转向门口,“从今天起,沈砚负责核心模块重构。今晚就开始。”
主管点头哈腰:“明白,马上安排!”
会议结束,众人离开。夜十二起身时,袖口滑落一瞬,沈砚瞥见他手腕内侧有一道暗金色纹路,和珞璃颈侧的妖纹极其相似。
但他没动声色。
回到工位,他坐下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空荡的口袋——那张金边符纸刚才不知什么时候掉了。
他闭上眼,在脑海里默念一行废弃代码:
“如果入侵者与宿主基因匹配,则启动全域封锁。”
这是他在九重天时设计的终极防御协议,一旦触发,会切断所有外部连接,包括他自己编写的后门。
但现在的问题是,他没有终端,没有能源接口,连最基本的灵气都感应不到。源码系统沉寂着,像一块死掉的芯片。
他只能靠脑子模拟。
正想着,主管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老总发话了,这个项目必须三天上线,否则……你知道后果。”
沈砚睁开眼: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投资人点名要你。”主管苦笑,“说是看中你昨晚修系统的本事。”
沈砚冷笑。
哪是什么看中本事。
这是要把他绑在实验台上,一点点拆解思维结构。
他盯着电脑屏幕,突然发现光标自己动了一下。
不是鼠标误触,是屏幕上的光标,自己移动到了文档开头,打出一行字:
“欢迎回来,哥哥。”
沈砚猛地坐直。
他迅速拔掉网线,关掉WiFi,甚至把手机拿出来放在抽屉最深处。可三秒后,屏幕上那行字又出现了,这次是黑色背景,绿色字体,和他源码系统的界面一模一样。
有人正在远程接入他的思维路径。
不是通过网络,而是通过某种共鸣机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