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手指还悬在手机屏幕上，光球里的风轻轻吹着他额前的碎发。四女的气息稳稳地连在他体内，像一条条温热的代码流，正不断为他输送着运行所需的能量。可他的心却沉到了谷底。
终端界面跳着红字：【认证进度41%】。
不是攻击，是同步。整个城市的数据主干网正在把他们五个人当成系统补丁，准备一键还原回九重天的原始备份。而夜十二，就是那个按下确认键的人。
“你早就计划好了。”沈砚抬起头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风声，“利用我们的羁绊激活系统回滚？”
夜十二浮在半空，血色钢笔已经收起。他没说话，只是缓缓抬起左手。掌心浮现一块幽蓝色的晶片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从某块更大的东西上硬生生掰下来的。那光芒流转的纹路，和沈砚胸口能源接口里即将融合的残片一模一样。
“哥哥。”夜十二开口，语气居然有点轻，“你以为只有你在写代码？我不过是……提前部署了个补丁。”
沈砚瞳孔一缩。
第二块编辑器残片！
他还以为自己体内的碎片是唯一的钥匙，结果人家早就有备而来。这哪是什么追杀，根本是一场预设好的系统更新。
他立刻调出终端深层日志，手指飞快滑动。一行行绿字刷过——【高维连接已建立】【身份匹配中】【宿主净化机制待触发】。当他看到最后一行时，手猛地抖了一下。
【自毁协议可切断连接，但将强制分离非原生灵体】
意思是，只要他点下确认，就能断开高维入侵，保住现实世界。但叶昭、裴月、珞璃、虞小棠……她们都会被踢出当前维度，送回九重天，再也无法降临凡间。
光球内，四女还在维持共振。叶昭的剑气绕着手腕盘旋，裴月指尖银针微颤，珞璃的尾巴依旧缠着他的手臂，虞小棠的手还紧紧抓着他另一只手。
没人知道危险已经来了。
他们还在相信他能搞定一切。
沈砚闭了闭眼。脑子里全是画面——叶昭第一次教他剑阵时皱眉的样子，裴月试药后躺在药田里冲他笑，珞璃偷偷用妖火烧棉花糖塞进他嘴里，虞小棠炸符炸飞头发还咧嘴说“哥我成功了”。
这些都不是数据，不是备份，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每一行bug。
他睁开眼，盯着夜十二：“如果这是bug……那我宁愿，永远不修复。”
手指慢慢移开确认按钮。
就在这时，夜十二手腕一翻，残片对准天台中心，低声念出一段指令。那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编译语言，每一个音节都让空气震颤。
轰！
整座城市猛地一晃。远处一栋写字楼像被删掉的模型，外墙开始像素化分解，一块块砖石变成流动的数据光点，升向天空。街道上的车停在原地，人影僵住，接着身体扭曲、拉长，最后化作一串串乱码消散。
路灯熄灭，霓虹招牌闪烁几下，直接变成了滚动的字符流。连阳光都变了味儿，照下来像是投影仪投出的画面，边缘模糊，带着噪点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高维入侵，建议使用自毁协议】
终端弹出新提示，倒计时自动跳出：
【自毁协议准备就绪】
【执行倒计时：60秒】
【警告：操作不可逆】
沈砚盯着那串数字，呼吸变重。他知道这一秒按下去，就能结束混乱。但他更清楚，那意味着什么。
叶昭会回到剑宗月下独自练剑，再也不会对他笑；裴月会继续守着医谷古籍，没人再让她尝试新方子；珞璃又要躲进结界深处，假装自己不在乎归属；虞小棠……可能连糖葫芦都没人陪她买了。
不行。
他咬牙，手指再次悬停在确认键上方，却又迟迟落不下去。
夜十二静静看着他，面具裂痕更深了，露出一小截嘴角。那表情不像胜利者的嘲讽，反倒有点……失望？
“你删不掉人心。”他忽然说，“可系统，从不允许bug永久存在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不再动作，只是悬浮半空，任由残片散发着幽蓝光芒。像是在等，等沈砚自己做出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