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靠在公交站台的灯柱上,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。他左手还攥着那半串糖葫芦,右手手背上的四象印记忽明忽暗。刚才那一扑耗尽了力气,现在连呼吸都像被刀割。
他没进医院。
救护车来了又走,他趁人不注意溜了出来。他知道,真正的治疗不是打点滴,而是确认一件事——她们的记忆,是不是真的开始醒了。
第一个要去的地方,是医馆。
他记得裴月扶药箱的样子,也记得她低头捡针时手指微微发抖。那种颤抖,和前世她给自己渡气前一模一样。
走了四十分钟,腿快断了,才找到那家社区医馆。玻璃门上有水汽,里面亮着白光。他推门进去,声音沙哑:“我头痛得厉害,能扎几针吗?”
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,“你这状态不像头痛,像快晕过去了。”
“那就当急救。”他说完,直接坐在候诊椅上,脱了湿透的外套。
衣服一脱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。他咬牙忍住,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个穿白大褂的女孩身上。
裴月正在整理器械车,青丝用碧玉簪绾着,侧脸安静。她拿起一根银针准备消毒,突然手腕一震。
针尖抖了起来。
不是手抖,是针自己在动。
一道极淡的金纹浮现在针尖,组成几个古字:“神识离散者,可用情丝为引。”
她愣住,低声念了一遍,抬头看向沈砚,“你……见过这本书?”
沈砚没回答,只问:“你能帮我施针吗?就太阳穴和风池穴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,点头。
坐下时他故意靠近了些。手背印记微热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银针落下瞬间,两人同时一颤。
裴月的手停在半空。她看到那根针上的字迹一闪而没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但她记住了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她轻声问。
“一个路过的人。”他说,“只是头痛,想治好了赶紧回家。”
她没再问,收针离开。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,发现他闭着眼,嘴角却扬了一下。
他知道,第一步成了。
下一个目标,是剑道场。
他打车过去,司机看他脸色差得吓人,劝他去医院。他摇头,报了个体育馆的名字。
叶昭在那里练剑。
透过玻璃墙,他看见她一身月白训练服,马尾高束,动作干净利落。一套基础剑法打完,收剑入鞘的刹那,空中留下一道残影。
那不是普通的剑气。
是数据流。
绿色细线在空气中停留不到一秒,像代码运行轨迹,随即消散。
沈砚眼前闪出一行虚影:“//剑气路径优化建议:修正弧度0.7”。
系统没恢复,但他的本能还在。
他盯着她的动作,心里默默拆解。每一个起手、转折、收势,都像是一段可编译的函数。
叶昭忽然停下,按住额头。
一段画面冲进脑海——月下悬崖,一个男人举着手机大喊“系统加载中”,她冷笑一声,挥剑斩空。
她皱眉。
这不是梦。太清晰了。
她转身看向玻璃外那个坐着的男人。他也正看着她。
四目相对。
他没躲,反而举起手,做了个点击屏幕的动作。
她瞳孔微缩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第三个地点,是地下铁道区。
地图上没有这个地方,但他手背印记越来越烫,指引他穿过废弃通道。空气潮湿,灯光昏黄,尽头是一片热闹的集市。
妖市。
摊位卖的是发光蘑菇、会唱歌的石头、能变色的布料。他在一个烤串摊前停下。
珞璃正在烤肉。
兜帽拉得很低,耳尖绒毛隐约可见。脚链银铃轻响,每响一次,火焰就跳一下。
她点燃妖火,蓝色火苗窜起,炙烤着肉串。火光摇曳间,竟自动拼出一座阵图——残缺的传送阵,和前世他们逃亡时用过的那个一模一样。
顾客惊呼:“你这火怎么画起符来了?”
她猛地掐灭火苗,冷眼扫视四周。
目光落到沈砚身上时,顿了一下。
“别盯着我看。”她说。
“我只是觉得,”他咳嗽两声,“你烤串的方式很特别。”
“特别?”她冷笑,“再看我就把你扔进炉子里试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