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把手机塞进袖口,屏幕还亮着那行小字:【反向追踪已部署,静默模式开启】。他没再看第二眼,手指在布料上轻轻一按,像是把什么危险的东西锁进了暗格。
他转过身,风从浮台边缘吹过来,带着药香和符纸燃烧后的焦味。远处剑幕泛着微光,琉璃宫的檐角挂着一串银铃,叮当响了一声。
叶昭第一个迎上来。她站到他面前,抬手捏住他衣领边一根线头,轻轻一扯。动作很轻,像调试剑气时那样专注。
“明天就要成婚了。”她说,“你这件衣服,不能再穿得像刚炸过炉子的程序员。”
沈砚笑了笑:“我这不是还没写完婚礼弹窗程序嘛。”
叶昭没接话,只是指尖顺着他的肩线滑下,抚平一处褶皱。她的手很稳,可这一刻停顿了半秒。
“你在想别的事。”她盯着他的眼睛,“别以为我看不出来。”
裴月提着药篮走过来,听见这话,把手里的青丝香囊递过去。香囊是手工缝的,针脚歪歪扭扭,但很密实。
“这是我做的。”她说,“里面加了安神草、宁心藤,还有……一点点我的灵力。晚上睡不着的时候,可以贴胸口放着。”
沈砚接过,指尖碰到她手腕。温度比平时低一点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,“我会一直带着。”
珞璃从后面靠上来,手臂环住他的腰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脸轻轻贴在他背上。片刻后,一条紫红色的妖尾从裙摆下探出,绕上他的手腕,轻轻缠了一圈。
“别绷着。”她在背后说,“你越装轻松,越像要跑路。”
虞小棠蹦到他另一侧,一手勾住他胳膊,另一手举着半截糖葫芦。
“哥!我昨晚通宵画了新符!”她眼睛发亮,“明天仪式开始那一刻,所有符纸会同时点亮,拼成‘我们结婚啦’五个大字!还能放烟花特效!”
沈砚低头看她:“你又熬夜?”
“嘿嘿,为了大事嘛!”她晃了晃糖葫芦,“你要不要先预览一下?我现场给你演?”
“不用。”沈砚抽回手,揉了揉她脑袋,“我相信你。”
他一圈看过去,四个人都在。叶昭站得笔直,眼神却柔和;裴月低头整理药篮,嘴角微微翘着;珞璃靠着他,尾巴还在轻轻晃;虞小棠咬了一口糖葫芦,腮帮鼓鼓的。
这一幕太暖了。
暖得让他喉咙发紧。
他想起三小时前查到的数据——剑阵的敌我识别被改了,药炉里埋了乱灵素,宫殿地基承重下调,符箓认证链被替换成伪协议。每一个系统都像披着喜袍的尸体,等一个信号就扑上来咬人。
可她们现在笑得这么开心。
他不能说。
说了,叶昭会立刻拔剑去找人算账;裴月会冲去药炉重新炼药,不顾自己身体;珞璃会直接启动妖族战阵,把整个浮台罩住;虞小棠……她大概会当场把所有符纸全烧了重画。
他不能让她们担心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些画面压下去。
“其实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我只是觉得,太像做梦了。”
四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。
“我一个天天修bug的码农,”他笑了笑,“居然能和你们四个一起结婚。这程序要是提交上去,系统都得报错。”
虞小棠噗嗤笑了:“那说明系统该升级了!”
裴月也笑:“谁说码农不能有幸福?你写的每一行代码,我们都信。”
叶昭看着他,忽然抬手,指尖轻轻划过他眼角。
“你这里。”她说,“有细纹了。以前没有。”
沈砚愣住。
“你一个人扛的事太多了。”她声音很低,“但从明天开始,不准再这样。”
珞璃收紧手臂:“要出事,我们一起顶。你是我们的,不是那个非得独自背锅的沈大程序员。”
虞小棠把糖葫芦塞进他手里:“喏,补充点糖分。甜了,就不怕了。”
沈砚低头看着那根糖葫芦,山楂裹着晶亮的糖壳,像一颗颗小太阳。
他忽然觉得鼻子发酸。
他把糖葫芦还回去,伸手摸了摸每个人的头——叶昭的发带,裴月的玉簪,珞璃的猫耳,虞小棠的发绳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不躲了。”
话是这么说,可当他抬头望向偏殿方向时,眉心还是不可控地跳了一下。
那边窗户关上了。
刚才明明是半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