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裴月最先察觉。她本来在笑，可目光扫过他脸色时，笑容淡了。
“砚哥哥？”她轻声问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其他人也停下来说话。
叶昭眯起眼：“你又在看那个方向。”
沈砚收回视线：“没事。就是风有点大。”
“撒谎。”珞璃贴着他背，耳朵动了动，“你心跳快了。”
虞小棠把糖葫芦插进地上，双手叉腰：“说！是不是哪个系统又崩了？还是哪个反派半夜上线刷存在感？”
“没有。”沈砚摇头，“真没事。”
“你不信我们。”叶昭说。
“不是不信。”他闭了闭眼，“是我不想让你们卷进来。”
“我们现在就在你身边。”裴月握住他的手，“你的情绪，你的负担，都是我们的一部分。别推开我们。”
沈砚睁开眼，看着她们。
一个是他并肩作战的剑锋，一个是为他熬药到天明的医者，一个是愿意用尾巴缠住他手腕的妖族公主，一个是为他通宵画符的小疯子。
她们不是累赘。
她们是他拼命也要守住的人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所以我才更不能让你们冒险。”
“我们不怕。”虞小棠上前一步，“你敢一个人扛，我们就敢把你打晕抬进洞房！”
其他人笑出声。
沈砚也笑了，这次笑得久了些。
他抬起手，掌心朝上。片刻后，其余四只手一只接一只叠了上来。
叶昭的手最冷，裴月的最软，珞璃的带着微微妖力波动，虞小棠的黏着糖渣。
五只手叠在一起，像一道封印，也像一道誓约。
“明天。”叶昭说，“不管发生什么，我们一起走完。”
“嗯。”沈砚点头，“一起。”
晚风吹过，纱幔掀起一角，露出沙盘的一角。上面四大系统的进度条静静走着，83%，绿色依旧，毫无异常。
可他知道，那下面是空的。
真正的控制权在他袖子里，在他没开机的备用机里，在他昨晚偷偷写好的离线备份中。
他什么都没动。
但他也没放松。
他站在她们中间，感受着体温和呼吸，听着笑声和风声，把所有的不安吞进肚子里。
他可以笑。
可以牵手。
可以答应她们一起走下去。
但他不会闭眼。
只要他还站着，这场婚礼就不会变成葬礼。
虞小棠突然抬头：“哎，我忘了问，明天拜堂的时候，我要不要给你额头贴个防杠符？免得有人跳出来喊‘这婚结不得’！”
沈砚正要答，手机在袖中震动了一下。
很轻。
像是某个监控程序触发了。
他没动。
只是手指在掌心蜷了蜷。
风又吹过来。
纱幔落下，盖住了沙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