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池那边出事了。
沈砚刚把手机从袖口抽出来，眼角余光就扫到东侧蒸汽猛地一涨，原本淡青色的雾气瞬间染成猩红，一股辣味直冲鼻腔，呛得前排一个宾客当场弯腰咳嗽。
“咳咳——这什么味儿？！”
“眼睛疼！睁不开！”
“快退！别靠近那池子！”
人群开始往后挤，医谷几个弟子抬着担架冲进去拉人，有个小童差点滑进池里，被旁边师姐一把拽住后领拖开。池水翻滚得像煮开了锅，赤红色液体冒着泡往上涌，边缘已经溅出几道焦痕，地面青砖都被腐蚀出白烟。
裴月站在三步外，手指死死掐着药囊边缘，脸色发白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是我亲手配的安神浴方，温脉三十六味，怎么可能变成这样……”
她往前迈了一步，热浪扑面而来，辣气钻进喉咙，她猛咳两声，眼眶立刻泛红。
沈砚一步挡在她前面，手机屏幕亮起，黑底绿字的界面一闪而过。
【环境模块异常】
【检测到非授权指令注入】
【执行函数：高温沸腾+成分替换】
【目标液体：药浴池】
【新配方模拟完成：辣椒素主导型刺激液】
他眼皮一跳。
不是巧合。
剑阵刚被改成广场舞，药池紧接着变辣椒汤，两个系统同时出问题，还是同样的手法——伪装长老权限，远程篡改核心参数。
他低头快速敲了几行代码，试图切断指令循环，但对方反应极快，控制端立刻切换频率，像泥鳅一样滑走了。
“不是意外。”他转头对裴月说，“有人改了你的药方。”
裴月抬头看他，声音有点抖：“谁会这么做？这药浴是为了让大家仪式后调理灵力……我检查过三遍药材，阵眼也重新校准过……”
“他们就是冲着你最认真的地方来的。”沈砚把手机往兜里一塞，伸手按住她手腕，“别自责，这是冲我来的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远处高台传来一阵哄笑。
宾客们指着剑阵那边，还在看弟子们跳舞。空中飞剑节奏越来越快，动作整齐划一，像一场荒诞的集体表演。可这边药池冒红烟，辣味随风扩散，不少人开始捂着鼻子往后退。
“这婚礼搞的？又是跳舞又是煮火锅？”
“沈砚不是懂编程修真吗？连个系统都管不住？”
“我看他是徒有虚名，真不如老派修士靠谱。”
议论声传过来，沈砚没理。
他蹲下身，指尖贴住池壁，精神力接入源码灵根，绿色字符在脑海刷屏。
【追踪中……】
【发现跳频信号】
【来源伪装：医谷长老·林玄】
【操作间隔：七分十三秒】
七分十三秒。
他脑子里猛地一震。
剑阵第一次被篡改，是迎宾前十分钟。
药池爆炸，是迎宾后两分十七秒。
中间差——七分十三秒。
和谢无咎提交的“庆典美化方案”里，那个被删掉的“感官刺激增强剂”模块，触发间隔完全一致。
那个函数原型他见过，当时还吐槽了一句：“这玩意儿放进去，能把人辣哭。”
现在，它活了。
而且不止是复活，是升级了。
沈砚站起身，眼神冷了下来。
谢无咎没有急着收网，他在等。
等一个更大的混乱。
等所有人对他失去信任。
他要把这场婚礼，变成一场笑话。
“沈砚！”裴月突然抓住他胳膊，“我能做什么？药方底稿还在，我可以重配……但系统不认我的权限了。”
沈砚看着她发红的眼角，轻轻说了句：“你的心意，系统删不掉。”
他打开手机，调出一段未完成的代码：“我在还原原始流程，只要找到断点，就能重建。你给我的不只是药香，是让我学会感受温暖的开始。”
裴月怔了一下，随即用力点头。
“原始参数我全记得，三十六味药材比例、火候节点、灵气注入时机……我马上写给你。”
她说完转身就要走，沈砚拉住她：“等等。”
他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张符纸，是虞小棠早上塞给他的“保平安符”，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，但他还是贴在了她腰带上。
“别离太远。”
裴月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点了点头，快步走向偏殿。
沈砚重新看向药池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启动局部净化程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