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盯着手机屏幕,指尖在“妖火失控”那条警报上停了半秒,又迅速划走。他知道现在不能乱。西侧高台的火势再急,也得先稳住手头能控制的系统。
药浴池还在冒辣味,蒸汽猩红,像煮了一锅辣椒汤。医谷的人远远站着,捂着鼻子,没人敢靠近。有位老医师脸色发白,低声说:“这哪是安神浴,这是要人命。”
沈砚没说话,手指飞快点开程序界面。他刚把剑阵压下来,精神力已经见底,脑袋嗡嗡响,但他不能停。谢无咎动的是整套婚礼系统,一个没处理干净,全盘都得崩。
他调出“婚礼应急程序v2.0”,直接启用三重校验协议。第一层切断所有外部通信端口,第二层锁定核心参数不可修改,第三层开启自动纠错模式。系统弹窗提示:【检测到残留篡改代码,是否强制清除?】
“清。”他咬牙,“全部清掉。”
屏幕上数据流刷得飞快,像是有人在后台疯狂对打。加热模块和净化模块还在互顶,温度曲线像心电图一样乱跳。沈砚眯眼一看,发现底层逻辑被塞进了一个死循环——只要水温一降,立刻触发过载加热,根本停不下来。
“还挺会玩。”他冷笑,“那就别怪我格式化了。”
他新建指令,直接绕过表层函数,深入系统内核,找到那个隐藏的循环体,一行行拆解。每删一段,屏幕就闪一下红光,像是系统在反抗。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鼻尖冒汗,但手没抖。
删完最后一行,他长出一口气,输入新命令:【恢复原始配方模型,启动九蒸九晒模拟程序】。
系统开始运行。
药池表面的蒸汽慢慢变了颜色,从猩红转为淡白。辣味一点一点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的药香,像是雨后山林里刚采下的草药,带着泥土气,又透着甜意。
有个年轻女弟子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,深吸一口,眼睛忽然亮了:“是宁心露!真的是宁心露的味道!”
其他人也围了过来,惊疑不定地看着池水。刚才还翻滚如沸水的药液,此刻已变得澄澈透明,轻轻荡着涟漪,像是被春风拂过的湖面。
“不止是味道。”那位老医师闭眼嗅了片刻,声音都有些发颤,“药性……比我们亲手熬的还要纯。这温控、这释放节奏,简直像古籍里写的‘天机引药’。”
旁边有人小声接话:“可咱们的天机引药,靠的是灵脉感应和时辰推演,他这是……用手机调出来的?”
没人回答。但他们看沈砚的眼神,变了。
沈砚没管这些目光,他还在盯着屏幕。药浴系统的状态栏终于由黄转绿,提示:【环境指标稳定,建议启动感官反馈校准】。
他抬头,看向站在人群前的那位老医师:“您再闻一次,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感觉。”
老医师愣了一下,随即郑重地闭上眼,深深吸气。几秒后,他睁开眼,看着沈砚,缓缓点头:“没问题了。药效已归正,可安心使用。”
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然后不知是谁先鼓的掌,接着掌声越来越多,越来越响。医谷众人脸上露出笑容,有人甚至红了眼眶。对他们来说,这场婚礼不只是仪式,更是传承的象征。药浴池出了事,就像祖传的锅被人砸了。现在它回来了,而且比以前更好——他们没法不激动。
沈砚松了口气,肩膀一松,整个人差点坐地上。他靠着药池边沿站稳,正准备喝口水,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人影静静站在池子另一侧。
是裴月。
她没笑,也没鼓掌,只是望着那池药水,眼神有点空。风吹起她的发丝,药囊上的符文微微晃动。
沈砚懂了。
这池药,原本是她亲手配的。每一个步骤,每一味药材,都是她守着炉火一点点熬出来的。那是她的心意,也是医谷千年的规矩。现在,一套程序把它“修复”了,看起来更高效、更精准,但她呢?她的价值,是不是也被“优化”掉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