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角处的系统提示不断闪烁,显示着净化进度为十七,连接尝试次数依旧为零。
沈砚的手指还扣在键盘上,像焊死在了那里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惨白一片。呼吸又重又沉,胸口起伏得厉害,眼镜歪在鼻梁一侧,镜片蒙着层雾气。可他人已经撑不住了。
头一点一点往下坠,最后“咚”磕在桌沿,弹了一下,又落回去。整个人瘫在椅子里,只有右手食指偶尔抽动一下,像是程序还在跑,人机不分。
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风。
叶昭走进来,眉头立刻皱紧。她闻到了焦味,还有点铁锈似的腥气。主控室没人该开着机箱过夜,更不该有电弧烧过的痕迹。
她快步上前,一眼看到沈砚的脸。
灰的。
嘴唇发紫,额头上全是冷汗,衬衫领口湿透。她伸手探他手腕,脉搏乱得像打鼓,一下快一下慢,极不规律。
“沈砚。”
没反应。
她声音抬高:“沈砚!”
还是不动。
叶昭眼神变了。她拔出腰间短剑,指尖一划,血珠滴在剑脊上。剑身轻震,泛起一层银光,顺着她的手缠到沈砚手腕上。
共鸣术启动。
她脸色猛地一白。
“神魂快散了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有点抖,“你在干什么……你到底干了什么?”
她立刻拍下通讯符。
裴月是第一个冲进来的。
药囊都没放稳就扑到床边,抽出银针扎进沈砚几处穴位,一边扎一边摇头:“神识耗空了,再晚一刻钟,灵根就得自毁。”
珞璃紧跟着出现,二话不说把手贴在他后背,掌心涌出一股暖流,缓缓推进经络。她咬着牙:“他在硬扛什么东西?一个人扛到这种地步?”
虞小棠抱着糖葫芦进来时差点被门槛绊倒。她看见床上的人,手一松,糖葫芦滚了一地。
“他怎么了?”她声音发颤,“他不是说好要教我写自动补货脚本的吗?他答应陪我去新开的甜品店……他不能睡这么久!”
她说着说着就哭了,但马上抹掉眼泪,从乾坤袋里翻出一张黄纸,咬破手指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,贴在沈砚胸口。
“开心符!给我亮起来!不准装死!”
符纸闪了一下,真的亮了道微光。
沈砚的嘴角,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。
裴月看见了,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“他还听得见。”她说,“他在里面。”
四个人围在床边,谁也不走。
裴月守了第一轮,熬药、换帕、测脉,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个婴儿。她一边忙一边低声骂:“傻子,为什么不叫我们?你以为你是铁打的?”
叶昭坐在旁边,剑横在膝上,手一直没松开剑柄。她盯着沈砚的脸,一句话不说,但眼睛里的光比平时软了太多。
半夜,她突然开口:“你要是敢出事,我就把你写的那些bug代码刻在墓碑上。”
没人笑。
因为都知道她是认真的。
天快亮时,虞小棠靠在床沿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半截糖葫芦。珞璃把外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,然后坐到另一边,轻轻握住沈砚的手。
“你总说自己是累赘,说我们是你的负担。”她低声说,“可你才是那个谁都离不开的人。”
她把脸埋进臂弯,声音闷闷的:“这次换我撑着,你歇会儿。”
沈砚听不见这些话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梦里,他站在一片雪地里,四周空荡荡的,冷得刺骨。这是他小时候常去的地方,孤儿院后山,没人找他,也没人等他。
可现在不一样。
他听见叶昭的声音,清清楚楚: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一道剑气掠过,寒意扫开阴霾,像风擦过脸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