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是药香,很淡,混着一点童谣的调子,哼得断断续续,却是裴月从小哄自己入睡的习惯。
他身体一松。
然后是暖意,从丹田升上来,一圈圈转,像猫趴在他心口打呼噜。他知道是珞璃的妖力,温和,不急,一点点把他冻僵的经脉烘热。
最后是虞小棠的声音,最大最亮:“笨哥哥!我们都等着你醒来呢!”
“你不准赖床!说好要帮我升级符纸系统的!你不许反悔!”
她说话时,符纸炸了一下,小小的动静,却让他心里某个地方“咔”地响了一声。
他终于在昏迷中动了动嘴唇。
很小的一声,几乎听不见。
“……谢谢你们。”
裴月最先察觉。
她猛地抬头,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然后一把抓住他的手,对其他人压低声音喊:“他说话了!他听见了!”
叶昭立刻凑近,眉心跳了一下。
珞璃眼眶一热,赶紧低头掩饰。
虞小棠直接爬起来,把脸怼到他面前:“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?是不是想吃糖葫芦了?我给你买双份!”
没人回答她。
但沈砚的呼吸,变得平稳了。
脉搏也稳住了。
裴月松了口气,轻声说:“命保住了,但还得睡。神魂太虚,强行唤醒会伤根本。”
叶昭点头:“轮流守。”
“我第一班。”珞璃说。
“我也要!”虞小棠举手。
“你刚哭完,先去洗脸。”裴月捏她脸,“等你清醒了再来。”
最后决定,珞璃守上午,裴月下午,叶昭晚上,虞小棠夜里两小时,其余时间自由轮替。
她们谁都没提系统,也没问他在查什么。
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——他是在替所有人扛雷。
中午,阳光照进房间。
珞璃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一小碗温汤,用勺子轻轻搅着。她时不时吹一口,然后凑近喂他喝一点。大部分都顺着嘴角流出来,她就用袖子慢慢擦。
“你以前说我冷血。”她一边擦一边说,“可你现在这样,我才知道什么叫怕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我宁愿被人骂,也不想看你闭着眼。”
下午,裴月换了药,指尖沾着膏药味,在他额头试温度。她看着他瘦下去的脸,忽然伸手把碎发拨到耳后。
“下次再这样,我就给你下安神蛊,让你睡满七天。”她说着,眼圈又红了,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躲什么。”
晚上,叶昭来了。
她没坐椅子,直接盘腿坐在地上,背靠着床沿,剑放在手边。她仰头看着沈砚安静的脸,忽然说:“你写的代码,我都能执行。但你的心事,为什么从来不编个接口给我?”
她抬手,用指背轻轻碰了下他冰凉的手背。
“算了。这次我不怪你。你醒了再说。”
深夜,虞小棠打着哈欠进来,手里拎着一串新烤的糖葫芦,说是特意让摊主少蘸糖,怕他醒来嘴里发苦。
她坐在床沿,把糖葫芦举到他眼前:“看,草莓的,你最爱吃的。你要是再不醒,我就全吃了。”
她等了几秒,看他没反应,叹了口气,把糖葫芦放下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“你一定要好起来。”她小声说,“我们还没一起打赢最终boss呢。”
她靠在床头,慢慢闭上眼。
屋内安静下来。
五个人都在,一个没少。
窗外天色微亮,新的一天开始。
沈砚仍闭着眼,但呼吸均匀,手指在无人注意时,极其轻微地回握了一下虞小棠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