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手指按在手机屏幕上，正要确认“兄弟重启计划”的瞬间，一道血光劈来。他的精神投影被狠狠砸中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手机脱手滑出数米远。
他趴在地上，喉咙一甜，吐出一口血。想爬起来，四肢却像被抽了骨头，动一下都疼得发抖。
抬头看天，裂开了。
不是比喻，是真的裂开了。数据世界的天空布满蛛网状的裂缝，黑色代码像雨一样往下掉。每一滴落在地面，就腐蚀出一个坑，冒出刺鼻的黑烟。
现实三界也开始崩坏。凡间灵气倒灌，西荒的妖兽发出哀鸣，九重天的雷云从上往下烧，把云海烤成了焦土。
他挣扎着爬向手机，手指刚碰到屏幕，终端界面突然全黑。几秒后，一行血字缓缓浮现：
“游戏结束，三界重置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不是怕，是累。太累了。从车祸觉醒源码灵根到现在，他一直在跑，一直没停过。写代码、改术法、救孩子、挡敌人，他以为只要程序够强，就能守住所有人。
可现在，系统没了。
他撑着地坐起来，抹了把脸上的血，把手机贴回裴月的肚子。亲子系统的连接早就断了，胎儿的生命信号也消失了。他不知道她和孩子现在怎么样了，但他不能放弃。
就在这时，叶昭从废墟里站起来。她的剑还在手里，但剑气已经变了颜色，不再是清冷的银白，而是泛着腐臭的绿。她试着挥了一剑，结果那股气息反卷回来，擦过自己的肩膀，衣服直接烂了个洞，皮肉开始溃烂。
她咬牙收剑，剑柄炸成碎片。她单膝跪地，银发散乱，低声说：“我的剑……认不出我了。”
珞璃蜷在角落，紫红长发被妖火燎焦，猫耳流血，脚链上的银铃碎了三个。她抱着自己，妖尾紧紧裹住身体，声音发抖：“别靠近我……我现在很危险。”
虞小棠站在原地，手里符纸一张接一张自燃。她不停画，不停烧，指尖烫得通红，眼泪哗哗往下掉：“我想帮忙……可我的符不听话了！”
裴月靠在一块残破的数据石上，碧玉簪黯淡无光。她一只手捂着肚子，另一只手想凝聚医力，结果掌心冒出的却是寒气，把自己冻得嘴唇发紫。她看着沈砚的方向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孩子……妈妈不能再保护你们了吗？”
五个孩子全跑了过来，围在沈砚身边，抱他的腿，抓他的衣服，哭着喊爸爸。
沈羿拉着他的裤脚：“爸爸，我写不了代码了！”
沈瑶抱着他的胳膊：“哥哥们的程序都不转了！”
沈汐缩在他背后：“外面好黑，我不想一个人！”
沈悠抱着最小的沈逸，两个小家伙一起哭：“爸爸救我们！”
沈砚低头看着他们，胸口像被什么压住了。他知道孩子们害怕，他也害怕。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
他捡起手机，打开语音播放功能，点开一段预录的音频。那是全家一起录的“全家桶协议”启动音，五个孩子轮流喊：“爸爸的代码最厉害！”
童声循环播放，一遍又一遍。
孩子们听着听着，哭声小了些，但还是死死抓着他不放。
他知道这只是拖延时间。程序没了，系统崩了，连终端都变砖了。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，连格子衫都被黑雨烧出了好几个洞。
可就在这时，叶昭站了起来。
她踉跄着走过来，伸手按在沈砚背上：“哪怕剑已无锋……我也愿为你断路。”
紧接着，裴月咬牙起身，掌心凝聚最后一丝绿光：“医道可断，仁心不灭。”
珞璃抹了把脸上的血，竖瞳微闪：“这一次……我不逃了。”
虞小棠扑上来，带着哭腔：“我画不了符了……但我还能站在这里！”
四道力量同时汇入沈砚体内。他感觉一股暖流冲进识海，虽然微弱，却异常坚定。
他的终端界面没有恢复，但身体周围浮起一层光盾。颜色混杂，有银白、翠绿、紫红、金黄，最后融合成一种摇曳不定的浅金色。黑雨砸在上面，发出滋滋声，冒起黑烟，但没有穿透。
孩子们仰头看着，慢慢安静下来。
沈砚站在光盾中央，双手紧握手机残骸，目光死死盯着天空的裂痕。他知道这层盾撑不了多久，能量在快速消耗，四女的脸色也越来越白。
可他不能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