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重的血腥味和老人痛苦的喘息声扑面而来。
角落里,一个穿着低等宦官服饰、浑身是伤的老者蜷缩在那里,胸口剧烈起伏,眼看就要不行了。
他看到有人进来,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惧,挣扎着想躲。
“常公公?”
姬瑶认出了他,这是曾在御书房伺候笔墨、后来因得罪太子被贬去守陵的老宦官,前几日才被秘密召回宫中!
她立刻将二皇子心腹的搜寻与眼前之人联系起来。
老者听到她的声音,愣了一下,借着门外微弱的光,看清了姬瑶伪装下的面容,眼中的恐惧稍减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焦急。
“七…七公主……”他声音嘶哑微弱,如同破风箱,“快…快走……危险……”
“他们为什么追你?”姬瑶蹲下身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,“你拿了什么?”
常公公浑浊的眼睛看着她,似乎在进行最后的权衡。
或许是姬瑶此刻异常的冷静给了他一丝虚无的希望,或许是自知命不久矣,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、巴掌大小的扁平方块,塞到姬瑶手中。
“……陛下……陛下真正的……传位……遗……”他的话断断续续,气息越来越弱,“在……在……太子……毒……”
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,随即,他头一歪,彻底没了声息。
姬瑶握着那尚且带着老人体温和鲜血的油布包,心脏剧烈跳动。
传位遗诏?
真正的?
太子毒?
信息量巨大,但她没有时间消化。
远处搜寻的声音再次逼近!
她迅速将油布包塞入怀中最贴身的地方,深深看了一眼死去的常公公,毫不犹豫地起身,退出木屋,并将门轻轻带好,抹去自己来过的痕迹。
她沿着一条更加隐蔽的路线疾行,脑中飞速运转。
这遗诏是滔天的巨浪,能掀翻一切,但也可能瞬间将她这叶扁舟拍得粉碎。
现在绝不是暴露的时候。
就在她即将接近那条旧水道入口时,一队太子东宫的侍卫发现了她!
“站住!哪个宫的?乱跑什么!”
为首的侍卫厉声喝道,眼神狐疑地打量着她这身打扮。
姬瑶心跳几乎漏了一拍,但脸上瞬间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恐与茫然,甚至带着哭腔,模仿着受惊小宫女的样子:
“奴婢…奴婢是浣衣局的……刚才那边杀人,好多血……奴婢害怕,想找路回去,迷路了……大人饶命!”
她身体微微发抖,演技逼真无比。
那侍卫皱了皱眉,似乎嫌麻烦,挥挥手:
“滚回浣衣局去!再乱跑格杀勿论!”
“谢大人!谢大人!”
姬瑶连声道谢,低着头,瑟缩着快步离开,直到拐过宫墙,才迅速直起身,眼神恢复冰冷,加快脚步,最终悄无声息地潜入那条废弃的水道入口。
黑暗和潮湿的气息包裹了她。
怀中的油布包如同烙铁般滚烫。
宫墙之外,神都已然彻底陷入混乱,太子与二皇子的兵马正在街头巷尾展开血腥的厮杀,争夺着那至高的权柄。
而姬瑶,在这帝国黄昏最混乱的时刻,如同潜渊之龙,不仅成功脱身,更携带着一个足以在未来掀起惊涛骇浪的秘密,悄然隐入了未知的黑暗之中。
她的棋局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