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军大营深处,一间被墨衡以最新隔绝符阵层层加固的密室内,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没有窗户,只有几盏稳定的符文灯散发着冷白的光,照亮了中央一张粗糙但巨大的北境寒冰原矿脉图。
嬴昭、姬瑶、墨衡、芈湘、姜彻,以及……猷青,围站在四周。
【禹王镛】已被安置在角落,其苍茫古老的气息与室内紧绷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猷青身上。
这位一直以来都以超然、神秘,甚至略带玩世不恭姿态示人的千年狐祖,此刻脸上惯有的浅笑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他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,周身隐隐流淌着一层难以察觉的、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微光。
“时机已至。”猷青开口,声音不再是平日那种带着微妙嘲讽的语调,而是变得空灵、恢弘,仿佛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,跨越了漫长的时光,“诸位已见证神都陨落,整合南方之力,取得归墟之钥。但你们可知,你们对抗的究竟是什么?而你们所依仗的,又究竟是什么?”
嬴昭目光锐利如鹰隼,并未打断,只是沉声道:“说下去。”
“你们称之为‘寒潮’,称之为‘冰夷’。”猷青缓缓踱步,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矿脉图上那片代表着极北的空白,“它们并非天外邪魔,也非无端诞生的灾祸。它们,是这片天地本身的一部分,一个被遗忘、被背叛、被强行镇压已久的……古老意志的苏醒与反噬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。
“上古之时,并非只有人族。神、魔、妖、灵,乃至更为古老的存在,共享天地,争夺灵机。彼时,执掌严冬、北冥、终结与沉寂权柄的,是为——冬神禺疆。”猷青的声音带着一种吟诵史诗般的韵律,“然,人族先贤崛起,于逐鹿、于阪泉,历经血战,终占上风。但彻底胜利的代价,远超想象。”
“禺疆并非被‘斩杀’,而是被……背叛与封印。”猷青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,“以其本源为核心,辅以人族汇聚的万民信念与无上伟力,铸就了……九鼎。”
“九鼎?!”姬瑶失声低呼,这个答案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,“九鼎乃镇运之器,守护人族气运……”
“是镇运,亦是封印。”猷青打断她,语气斩钉截铁,“镇的是人族永世之运,封的是禺疆的意志与权柄,以及……天地间绝大部分活跃的灵机!这便是‘绝地天通’的真相!”
密室內一片死寂,落针可闻。
墨衡的眉头紧紧锁住,手指下意识地在空中划着计算符式。
芈湘脸色苍白,身为巫祭,她更能感受到这番话背后触及的可怕法则。
“并非为了保护孱弱的人族免受神魔侵扰,”猷青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,“而是为了独占灵机,为了让人族成为这方天地唯一的主宰!斩断其他一切存在的根基!这是一场……极其彻底,也极其残酷的掠夺与独占!”
“那寒潮……”嬴昭的声音低沉下去,他已隐隐猜到了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