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壁关的防御并非全靠城墙,还依赖着前人布下的几个抵御寒气的古老阵法。
此刻,寒歌祭司的咒文和霜骸巨人的猛击,正集中攻击那几个关键的阵法石柱所在位置。
“不能让他们得逞!”嬴策亲自带领一队玄甲精锐,冲出城门,试图阻止祭司施法。
城下瞬间爆发惨烈白刃战玄甲军奋勇砍杀,但冰夷数量太多,霜骸骑士的冲锋一次次将他们逼回。
就在嬴策奋力砍翻一名骑士时,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从城墙一角传来!
一根关键的阵法石柱,在连续不断的法术轰击和巨力撞击下,终于支撑不住,崩碎了!
仿佛堤坝决口,一直被阵法抑制的极致寒气瞬间涌入缺口。
那段城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冰封、脆化。
紧接着,一头霜骸巨人猛冲过来,用肩膀狠狠撞在冰封的城墙上!
“轰隆——!”
一段近十丈宽的城墙,连同上面的数十名守军,在漫天冰晶和碎石中,坍塌了!
白色的死亡潮水,发出了胜利的咆哮,从缺口汹涌而入!
“堵住缺口!”苍伯目眦欲裂,白发倒竖,他一把抓住身边几个吓呆的年轻士兵,吼道:“跟我上!为了北境!为了家里婆娘娃儿!”
他捡起地上的一面破盾和一把战刀,如同扑火的飞蛾,义无反顾地冲向那个巨大的缺口。
数十名、上百名被老兵的勇气点燃的士兵,跟随着他,用血肉之躯组成了一道临时的堤坝。
嬴策被亲兵拼命拉回城内,他回头望去,只看到苍伯那瘦削却挺拔的背影,瞬间被无数幽蓝色的身影淹没。
缺口处,短暂的喊杀声和兵刃交击声后,只剩下冰夷移动时令人牙酸的咔嚓声。
防线,崩溃了。
南望中原,唯有死寂与白色。
嬴策知道,铁壁关完了。
他必须为北境保留最后的种子。他下达了最痛苦的命令:放弃铁壁关,所有残存兵力,向南突围。
撤退变成了一场血腥的逃亡。
冰夷如同跗骨之蛆,不断追击。
嬴策带着不足千人的残部,踩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,冲出了即将完全冰封的雄关。
当他们终于摆脱追击,登上南方的一处高坡时,所有人都瘫倒在地。
嬴策勒马回望。
铁壁关已经消失在视野尽头,取而代之的,是地平线上那片正在不断扩大的、令人绝望的纯白。
白色所过之处,绿色消失,河流凝固,村庄被吞没,死寂无声。
那不是雪,那是生命的禁区,是万物终结的颜色。
“白潮……”嬴策喃喃自语,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他召来最后一名信使,将一封没有抬头、没有落款的简信塞进他手里,上面只有四个用血写成的字:
“白潮已至。”
信使翻身上马,绝尘而去。
嬴策望着那逐渐被白色吞噬的北方故土,眼中已流不出泪水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凉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