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触碰到墙壁的刹那,一股极其微弱、但异常清晰的震颤感,顺着指尖蔓延而上。不是能量波动,更像是某种低频率的、持续不断的嗡鸣,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机械在深处运转,又像是无数细小的虫豸在同时振翅。
这感觉……与那瘦高青年身上的“噬灵虫群”能量带给他的厌恶感截然不同,少了几分邪异,却多了几分冰冷的、非生命的质感。
林懈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这符阵院地下,果然藏着东西!而且,这东西似乎与金属蜘蛛那种“域外侦查单位”给人的感觉更为接近!
他强压下立刻探寻的冲动,面上不动声色,手指如同无意般从墙壁上滑开,转头对引路的弟子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、带着些许疲惫的笑容:“师兄,这边区域似乎更安静些,我就选这间吧。”
那弟子不疑有他,点头道:“可以,这是房间禁制玉牌,注入灵力即可开启。每日辰时、酉时,地火室开放,凭弟子玉牌申请使用。若无他事,我便先回去了。”
“有劳师兄。”林懈接过玉牌,目送弟子离开。
直到脚步声消失在廊道尽头,他才缓缓推开那间分配给他的石室门。石室内陈设简单,一床一桌一蒲团,墙壁上镶嵌着照明的萤石,除此之外,空空荡荡。
他反手关上石门,激活了简单的隔音禁制。背靠着冰冷的石门,那地底深处传来的微弱震颤感似乎更加清晰了,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不断地骚扰着他的感知。
他走到那面与山体相连的墙壁前,手掌再次贴上粗糙的石面,闭上眼睛,将星轨力场凝聚于掌心,细细感知。
震颤源似乎很深,而且分布……颇为广泛?并非集中于一点,更像是遍布在这片山体之下。
“金属蜘蛛……灰袍人清理……域外侦查……”林懈喃喃自语,脑海中闪过之前在后山遭遇金属蜘蛛,又被灰袍人轻易解决的情景。灰袍人当时说过“清理干净了”,但显然,他清理的只是暴露在地表的部分。
这符阵院地下深处,是否隐藏着一个更大的“巢穴”?或者说,一个未被发现的、仍在运作的“域外”据点?
这与“噬灵虫群”又是什么关系?是同一股势力的不同分支,还是相互敌对?
无数疑问涌上心头。他原本以为符阵院只是宗门内部势力倾轧的漩涡,没想到其地下竟可能埋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。这秘密,传功长老知道吗?苏云锦知道吗?那个神秘的扫地青年和他背后的小院,是否知晓?
他想起苏云锦之前的警告:“符阵院的水,比你想象的要深。”现在想来,这句话恐怕另有所指。
不能轻举妄动。这地下的东西,能被建立在山体中的符阵院长久镇压(或者掩盖?)而不被发现,必然有其特殊之处。贸然探查,很可能打草惊蛇,甚至引来杀身之祸。
他需要更多的信息,需要更了解符阵院内部的情况,尤其是关于这地下震颤的蛛丝马迹。
接下来的几天,林懈表现得如同一个最规矩不过的新晋弟子。他按时去听讲,认真完成基础的符纹勾勒练习,对谁都客客气气。他刻意避开周明等明显带有目的的弟子,更多的时间泡在符阵院对外公开的、存放基础典籍的“藏纹阁”中。
他翻阅的,多是关于青岚宗历史、宗门建筑沿革、以及符阵院建立初期的一些杂闻轶事类的玉简。他试图从故纸堆中,找到关于这山体,关于符阵院选址的线索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。在一本落满灰尘、记载着宗门早年琐事的札记中,他找到了一段语焉不详的描述:
“……初代祖师选址青岚,看中此地灵脉汇聚,尤以天枢、玉衡两峰为最。然玉衡峰地火躁动,时有异响,祖师遂布下‘镇岳锁灵大阵’,引地火为炼器、符阵之用,乃立符阵院之基。时有执役弟子言,深夜闻地底有金铁交鸣之声,疑为地脉异动,查之无果,遂不复闻……”
地火躁动,异响,金铁交鸣……林懈心中凛然。这描述,与他现在感知到的微弱震颤何其相似!只是年代久远,后来者或许早已习惯,或者那“镇岳锁灵大阵”确实起到了掩盖和镇压的作用,使得这异状被当成了正常的地脉现象。
但结合金属蜘蛛和“域外”的可能,这“金铁交鸣之声”,恐怕绝非地脉异动那么简单!
这天下,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。符阵院借助地火修行、炼器的便利,其脚下很可能就踩着一个巨大的隐患。
这天傍晚,林懈从藏纹阁出来,心事重重。刚走到弟子居住区域的廊道,一个身影挡在了前面。
是周明。他脸上依旧带着那种公式化的笑容,但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