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课的铃声在地窖阴冷的石壁间回荡,悠长而沉闷,像是为一场即将上演的悲剧奏响了序曲。
学生们如蒙大赦,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坩埚和材料,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水混合后的古怪气味。
唯有一人未动。
西弗勒斯·斯内普,这位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授,如同一尊从黑暗中浮现的黑袍幽灵,用他那标志性的、毫无波澜的步伐,缓缓踱向教室的角落。
他的目标明确。
亚历克斯·莱德的实验台。
斯内普停下脚步,修长的身影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,将男孩完全笼罩。他居高临下地垂眸,视线如淬了毒的刀锋,精准地落在那只盛放着透明液体的水晶瓶上。
清澈,纯净,毫无杂质。
就如同一瓶最普通的、刚从苏格兰高地泉眼中汲取的水。
一丝预料之中的、冰冷至极的嘲讽,在他削薄的嘴唇边缓缓勾起。
“这就是你的‘奇迹’,莱德先生?”
他拉长了语调,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刻骨的讥诮。
“一杯水?”
“看来,你对清洗夜壶的渴望,远超我的想象。”
这尖酸的羞辱足以让任何一个心高气傲的斯莱特林学生脸色煞白,可亚历克斯的视线甚至没有从实验台上抬起分毫。
他无视了斯内普的存在,仿佛那只是地窖里一团比较碍事的阴影。
他转过身,从旁边那个总是畏畏缩缩的男孩——纳威·隆巴顿的实验台上,端起了一锅散发着淡淡焦糊味和硫磺气息的浑浊泥浆。
一锅熬制彻底失败的疥疮药水。
“教授。”
直到这时,亚历克斯才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涟漪。
“奇迹本身并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赋予奇迹‘可能性’的钥匙。”
话音未落,他拿起一根纤细的玻璃滴管,探入那瓶清澈如水的液体中。
他的动作优雅而专注,仿佛不是在进行魔药实验,而是在完成一门神圣的艺术。
他小心翼翼地吸取了——
一滴。
仅仅一滴。
那滴透明的液体在滴管尖端悬着,折射出地窖火把微弱的光,宛如一颗凝固的泪珠。
然后,在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注视下,亚历克斯将这一滴液体,轻轻滴入了纳威那锅失败的药水之中。
下一秒,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斯内普的瞳孔,在那一瞬间猛然收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!
神明的意志降临于此。
那锅污浊不堪、成分混乱的泥浆,在接触到那滴液体的刹那,内部发生了天崩地裂般的变化。所有错误的材料、所有不纯的杂质、所有熬制过程中产生的焦糊残渣,都在一股无形而霸道的力量下被瞬间分解、湮灭、重组!
药水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剧变。
从污浊的褐色,到混沌的灰色,再到澄澈的淡黄……
最终,所有的变化归于平静。
一锅散发着柔和光芒的、完美的银色药剂,静静地躺在坩埚之中,圣洁得不似凡物。
它的品质,甚至比亚历克斯上次在课堂上完美制作出的那一瓶,还要高出整整一个等级!
“这……”
斯内普的呼吸骤然停止。
“这不可能!”
一声压抑不住的、嘶哑的喊叫冲破了他常年维持的冰冷假面。他一个箭步冲上前,手指因用力而关节泛白,一把夺过那瓶堪称艺术品的药水。
他甚至顾不上去拿专业的检测工具,直接用上了只有最高明的魔药大师才能掌握的、通过魔力共振进行成分感知的秘法。
得出的结论,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抖。
完美。
理论上的完美。
“它不增加任何额外的魔力,也不改变配方中的任何一种成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