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的阴冷被甩在身后,石阶盘旋而上,亚历克斯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城堡廊道中回响,平稳,且富有节奏。他刚刚亲手制造了一场小小的风暴,看着那位魔药学教授的脸色从铁青转为酱紫,最后在一种近乎痉挛的抽搐中被庞弗雷夫人强行“押送”离场。
整个过程,他的心跳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加速。
二楼的走廊,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中浮动着尘埃与旧书页的混合气息。
一个身影几乎是撞进了他的视野。
赫敏·格兰杰,她怀里抱着一摞比她胸膛还厚的精装大部头,走得有些摇摇晃晃,眉头紧锁,似乎在与某个复杂的学术难题较劲。
“亚历克斯!”
她看到了他,那双聪慧的褐色眼睛瞬间被点亮。她加快了脚步,怀里的书堆发出了危险的抗议声。
“我听说你又发明了一种了不起的东西!斯内普教授都……都气病了?”
她的声音里混杂着压抑不住的好奇,还有一丝对权威被挑战的隐秘兴奋。
“那只是一个意外。”
亚历克斯的语调平淡无波,仿佛在陈述今天的天气。
“斯内普教授只是情绪过于激动了。”
他没有理会赫敏脸上“我信你个鬼”的表情,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求知火焰上。那是一种纯粹的、对知识本身的渴望,不含杂质。
一个完美的受众。
他决定给她一个“美化版”的答案。
“想象一下,赫敏。”
他的声音不知不觉间放低了,带上了一种奇特的、富有感染力的磁性,充满了理想主义的色彩。
“想象一个贫穷的巫师家庭,他们买不起最昂贵的龙肝或者狮鹫爪。但他们的孩子病了,急需一剂高效的治疗药水。”
他没有给赫敏插话的机会,用言语在她面前勾勒出一幅具体的画面。
“有了‘概念催化剂’,那位母亲只需要用最普通的草药,最廉价的材料,就能制作出堪比大师手笔的、最顶级的治疗药水。药效完美,没有一丝折扣。”
他又描绘出另一幅场景。
“再想象一下,一个魔法天赋平平的学生,就像……很多赫奇帕奇一样。他在魔药课上总是手忙脚乱,成绩永远是‘及格’。但在一次禁林探险中,他的同伴被剧毒的八眼巨蛛咬伤,生死一线。”
亚历克斯的目光深邃,仿佛能洞穿人心。
“就在那个关键时刻,他从口袋里掏出的,是他在课堂上酿造的那瓶解毒剂。因为催化剂的存在,那瓶本该效果平平的药水,拥有了完美的解毒效果,救了他的朋友一命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让这些话语在赫敏的脑海中充分发酵。
“这不是为了炫耀,也不是为了财富。这是为了让魔法,能够真正地、无差别地服务于每一个需要它的人。”
“是为了抹平天赋与财富带来的不公,让知识本身,回归它最纯粹的价值。”
这番话,每一个字,都精准地敲击在赫敏·格兰杰内心最柔软、最富正义感的弦上。
她怀里那摞沉重的书,不知何时被她放在了地上。她完全忘记了它们的存在。
她看着亚历克斯,呼吸微微有些急促。
在她眼中,眼前这个男孩的形象正在迅速拔高、重塑。
不再仅仅是一个神秘莫测、令人敬畏的天才。
他是一位拥有远大理想、心怀整个魔法界的伟大“学术先驱”。
她为自己之前那一闪而逝的、看好戏的念头感到羞愧。亚历克斯所做的一切,拥有如此崇高的意义。而斯内普教授的“病”,在这种宏大的理想面前,显得那么微不足道,甚至有些……小家子气。
亚历克斯的形象,在赫敏心中,彻底完成了升华。
与此同时。
霍格沃茨的教工休息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