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第一大剑豪,“鹰眼”乔拉可尔·米霍克,正度过他无数个平静日子里同样平静的一天。
他那艘棺材般小巧的舢板,无声地滑过平静无波的海面。男人端坐于船中,黑色礼帽帽檐压得很低,遮蔽了那双足以令众生颤栗的锐利眼眸。他并非在航行,更像是在这广袤的蓝色荒漠中放逐自己,以对抗那几乎要蚀骨销魂的……无聊。
新世界的喧嚣、海军本部的动荡、那些所谓“极恶世代”的闹剧……这一切都仿佛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。能让他提起兴趣的事情,太少太少了。
他的目光懒散地扫过海天一线的远方,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雄鹰,并非刻意寻找,却绝不会错过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细节。
就在这时,他的视线定格了。
远方的海面上,雾气氤氲之处,有一个不自然的巨大轮廓在随波浮动。那并非礁石,也非寻常的海王类尸骸。更引人注目的是,在那巨大苍白轮廓之上,似乎还依附着一个更小的、人形的黑影。
一种极其微弱,但却异常刺耳的感觉,顺着海风飘来,触及了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见闻色霸气。
那并非声音,而是一种……“存在的缺失感”?一种仿佛能吞噬周围光线的、冰冷的不祥。
鹰眼那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,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他原本环抱在胸前的双臂缓缓放下,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了立于身侧的无上大快刀十二工——“夜”的刀柄之上。
并非警惕,更像是……一种看到新奇玩具般的探究。
“嗯?”他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带着些许兴味的鼻音。
那巨大的残骸,散发着古老而死亡的气息,绝非伟大航路上常见之物。而那个趴在残骸上的人影,更是将这“不祥”的浓度放大了数倍。那人影本身的生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但其核心处,却隐藏着一种连鹰眼都不得不稍加留心的、极度内敛的虚无与死寂。
这种感觉,与他斩过的任何敌人、任何海王类都截然不同。
“哈,”鹰眼嘴角勾起一丝几乎不存在的弧度,那是一种发现了罕见猎物的表情,“似乎有点意思了呢。”
无聊的航程,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。
他并未改变小船的方向,只是心念微动,那艘棺材小船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推动,悄然划开水面,精准而平稳地朝着那巨大残骸飘去。
距离逐渐拉近。
那诡异残骸的全貌更加清晰,苍白、巨大、死寂,令人望之生畏。而趴在它上面的人,也露出了真容——一个黑发的年轻男子,浑身湿透,衣衫褴褛,布满了可怕的伤口,奄奄一息。但即使是在昏迷或半昏迷的状态,那紧抿的嘴唇和即便模糊也透着一股执拗狠厉的侧脸线条,也显示着此人绝非温顺之辈。
最让鹰眼注意的是,越是靠近,那种“吞噬一切”的虚无感就越是明显。周围的雾气似乎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这片区域,海水也显得格外沉重死寂。
鹰眼的小船在距离残骸数米处停下。他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尊黑色的魔神,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眼前的景象。他那双被誉为“鹰眼”的锐利双眸,此刻正闪烁着审视与好奇的光芒。
“能从这样的伤势和环境下活下来,本身就是一种实力。”他低沉的声音自言自语,打破了这片海域的寂静,“更有趣的是……你到底是什么?身上缠绕的,是死亡本身吗?”
他似乎并不期待回答。
就在这时,或许是感受到了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,或许是求生本能在疯狂预警,趴在残骸上的凌夜,身体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进了身下那苍白怪异的皮肉之中。
紧接着,仿佛某种沉睡的防御机制被触发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