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,拖着那样的过去,你可游不快。”他意有所指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——
鹰眼的手动了一下。
动作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!
凌夜只感觉到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极致锋锐的意志冲天而起!甚至压过了他脑海中深渊的低语!
呛——!
黑刀“夜”并未完全出鞘,只是露出了一小截漆黑的刀身。
但就在这一刹那,一道凝练到极致的、仿佛能斩断空间的绿色剑气(或者更贴切地说,是斩击的意志本身)脱刃而出,无声无息地掠过海面!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没有狂暴的气流。
那道剑气精准地命中了远方那巨大的怪物残骸。
下一刻,让凌夜瞳孔骤缩的景象发生了——
那庞大如山岳、质地诡异非凡的残骸,在被剑气掠过的瞬间,不是崩碎,不是炸裂,而是……从分子层面被彻底斩断、瓦解、湮灭!
如同炽热刀刃下的黄油,又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,那巨大的残骸就在他眼前,无声无息地、迅速地分解、消散,化为了最细微的、随风飘散的尘埃,融入了海水与空气之中。
不过眨眼之间,海面上空无一物。
仿佛那承载了凌夜最后一段绝望记忆的诡异方舟,从未存在过。
鹰眼缓缓将黑刀归鞘,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一声。整个过程,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化一下。
他重新看向凌夜,目光依旧平静:“现在,稍微轻松点了吗?”
凌夜彻底怔住了。
他看着那空荡荡的海面,又看向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。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这一剑,斩灭的不仅仅是那怪物的残骸。
更是在以一种无比强势的方式,短暂地斩断了他与过去那段最绝望经历的物理联系。这是一种警告,展示着对方拥有轻易毁灭他的力量;但同时……这也是一种无声的承诺和保护。
抹去了这个最显眼的证据,世界政府想要追查到他,难度将大大增加。
这个男人,用他自己的方式,回应了那句“我想活下去”。
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凌夜心中翻涌——有震撼,有警惕,有对强大力量的敬畏,但更多的,是一种冰冷的、基于利益权衡的……初步的、脆弱的认知:眼前这个人,目前看来,并非敌人。甚至可能是他唯一的生机。
他依旧无法信任对方,但他知道,自己必须依附于这股力量。
凌夜没有再说话,只是深深地看了鹰眼一眼,然后极其轻微地、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。所有的情绪都被死死压在那双冰冷眼眸的最深处。
鹰眼似乎对这个反应很满意。他转回身,不再多看凌夜一眼,操控着小船改变了方向。
“记住现在。”鹰眼的声音随着海风传来,“想活下去,就要拿出配得上这份意志的东西来.”
小船破开海浪,朝着某个明确的目的地加速驶去——那是鹰眼暂时落脚的地方,一个能让他这个“麻烦”暂时隐匿并得到治疗的地方。
凌夜躺在船板上,闭上眼睛,感受着身体依旧剧烈的疼痛,但脑海中那毁灭的低语,似乎真的因为那斩断过往的一剑,而稍微平息了少许。
他依旧在深渊的边缘挣扎,但此刻,身边多了一个难以揣度的、强大的“观察者”。
活下去的道路,似乎出现了一丝微光,尽管这微光本身,也可能蕴含着未知的危险。
命运的舟船,载着各怀心思的两人,驶向未知的彼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