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海棠将最后一块铜片嵌进木盒时,指尖还沾着些许铜绿粉末。这巴掌大的木盒里,藏着她用三天时间赶制的“简化版考古勘探仪”——以古代铜丝缠绕天然磁石做感应芯,用打磨透光的水晶片当显示屏,虽然比不上现代仪器精准,却能探测出方圆三尺内的金属、空洞与土壤密度差异。她将木盒塞进背囊,抬头时正对上楚逸尘递来的水囊。
“城门楼地基埋于百年前,砖块交错,土壤紧实,挖掘恐非易事。”楚逸尘的指尖划过背囊上露出的勘探仪边角,眼底藏着几分好奇,“你这‘勘探仪’,当真能找到地基下的暗格?”
苏海棠接过水囊,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指腹,连忙收回手,笑着晃了晃背囊:“放心,这可是我用现代考古原理结合古代材料改造的‘神器’。上次在黑风谷,若不是它探测出谷壁后的空洞,我们还找不到那半张地脉图呢。”
楚逸尘挑眉,不再多问,只将一把特制的洛阳铲递过去——铲头锋利,杆身是精铁所制,比寻常铲子更耐用。“城门楼守卫已被我调离,我们需在亥时前结束,避免引人注目。”他话音刚落,外面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,正是二人约定的出发信号。
夜色如墨,二人借着月光,沿着城墙根快步走向老城门楼。城门楼始建于前朝,如今早已废弃,只剩下半截残破的城楼和厚重的城门,墙砖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,风一吹,藤蔓沙沙作响,像极了鬼魅的低语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苏海棠站在城门楼正下方,从背囊里取出勘探仪,打开木盒。水晶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,她将连接着铜丝的探头贴在地面的砖块上,慢慢移动。勘探仪的指针微微晃动,水晶片上隐约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纹路。
“怎么样?”楚逸尘蹲下身,看着勘探仪,眼神里满是期待。
苏海棠皱着眉,调整了一下探头的角度:“土壤密度不均匀,这下面确实有问题。你看,水晶片上这处纹路,说明地下三尺处有个空洞,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将探头移向城门楼地基的西北角,“这里有金属反应,很可能是暗格的锁扣。”
楚逸尘眼睛一亮,立刻拿起洛阳铲,对准苏海棠标记的位置,用力插了下去。铲头轻松地穿透土壤,带出一团潮湿的泥土。他连续铲了几下,地面上很快出现了一个深约三尺的土坑。
“小心点,别碰到下面的暗格。”苏海棠提醒道,将勘探仪凑近土坑,水晶片上的纹路变得清晰起来,“距离暗格还有半尺,土壤里混着石灰,应该是当年修建地基时特意加固的。”
楚逸尘依言放慢了动作,改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清理土坑周围的泥土。苏海棠则蹲在一旁,用毛刷轻轻扫去坑壁上的灰尘,仔细观察着土壤的颜色和质地。忽然,她眼睛一亮,指着坑壁上一处颜色较深的地方:“这里的砖缝比其他地方宽,而且砖的颜色也不一样,应该是后来砌上去的,暗格的入口很可能就在这里。”
楚逸尘放下小铲子,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处砖块。砖块发出沉闷的响声,与周围砖块的清脆声截然不同。他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,插入砖缝,轻轻一撬,砖块便松动了。他连续撬下几块砖,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“有血腥味。”苏海棠皱了皱眉,从背囊里取出一个火折子,点燃了旁边的一盏油灯。油灯的光芒照亮了洞口,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,通道壁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,像是龙鳞,又像是海棠花瓣。
楚逸尘将油灯递给苏海棠,自己则手持软剑,率先走进通道。通道很矮,两人只能弯腰前行。走了约莫十几步,通道突然变宽,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石室。石室的正中央,摆放着一个石匣,石匣上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,与苏海棠的胭脂盒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“是它!”苏海棠激动地走上前,将胭脂盒从怀里取出来,放在石匣上。胭脂盒与石匣上的海棠花完美契合,发出一阵淡淡的红光。紧接着,楚逸尘怀里的龙纹玉佩也开始发热,自动飞到石匣上方,与胭脂盒和石匣形成一个三角形。
“海棠引龙,双玉合璧。”楚逸尘喃喃道,眼底满是震惊,“预言果然是真的。”
就在这时,勘探仪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“嗡嗡”声,水晶片上的纹路变得杂乱无章。苏海棠脸色一变:“不好,有东西靠近!”
楚逸尘立刻将苏海棠护在身后,软剑出鞘,警惕地看着石室的入口。只见几道黑影从通道里窜了出来,是玄水门的弟子!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,脸上蒙着面,手里拿着锋利的刀,眼神凶狠。
“苏姑娘,楚阁主,别来无恙啊!”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,声音沙哑,“我们门主早就料到你们会来这里,特意让我们来‘迎接’你们。”
苏海棠心里一沉,没想到玄水门的人来得这么快。她快速思考着对策,目光落在石匣上。石匣里一定藏着重要的线索,绝不能让玄水门的人抢走。她伸手去拿石匣,却被黑衣人甩出的铁链缠住了手腕。
“想拿石匣?没那么容易!”黑衣人用力一拉,苏海棠被拽得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。楚逸尘见状,挥剑斩断铁链,将苏海棠拉到身后,与黑衣人缠斗起来。
苏海棠趁机拿起勘探仪,对准石匣。水晶片上的纹路突然变得清晰起来,显示石匣的底部有一个暗格。她立刻从背囊里取出一把小锤子,轻轻敲了敲石匣的底部。石匣的底部果然弹开了一个小抽屉,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和一枚玉珏。
“是地脉中枢的地图!”苏海棠惊喜地喊道,将羊皮纸和玉珏塞进怀里。
为首的黑衣人看到羊皮纸,眼睛都红了,他摆脱楚逸尘的纠缠,朝着苏海棠扑来:“把羊皮纸交出来!”
苏海棠转身就跑,却被脚下的石头绊倒。黑衣人趁机抓住了她的肩膀,伸手去抢她怀里的羊皮纸。就在这时,楚逸尘的软剑刺穿了黑衣人的肩膀,黑衣人惨叫一声,松开了苏海棠。
“快走!”楚逸尘拉着苏海棠,朝着石室的另一个出口跑去。那个出口很小,只能容一个人通过,是苏海棠刚才用勘探仪探测到的。
两人钻进出口,沿着狭窄的通道跑了约莫十几分钟,终于回到了地面。城门楼外,月光依旧明亮,只是空气中多了几分血腥味。楚逸尘将苏海棠护在身后,警惕地看着四周,确认没有玄水门的人追来,才松了口气。
“你没事吧?”楚逸尘低头看着苏海棠,见她手腕被铁链勒出了一道红痕,眼神里满是心疼,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伤口。
苏海棠脸颊微红,摇了摇头:“我没事,幸好拿到了地脉中枢的地图和玉珏。”她从怀里取出羊皮纸,展开一看,上面画着复杂的纹路,标注着地脉中枢的位置——就在老城门楼地基的正下方,也就是他们刚才去过的石室的更深处。
楚逸尘看着羊皮纸,眉头微蹙:“玄水门的人已经知道了这里的位置,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地脉中枢,阻止他们引地脉戾气夺权。”
苏海棠点头,将羊皮纸和玉珏收好,又看了看手里的勘探仪:“有了这张地图和勘探仪,我们一定能找到地脉中枢。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抬头看向楚逸尘,“玄水门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,我们接下来的路,怕是会更危险。”
楚逸尘伸手,轻轻握住苏海棠的手,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,让苏海棠心里顿时安定了许多。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,“无论遇到多大的危险,我都会保护你。”
月光洒在两人身上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苏海棠看着楚逸尘的侧脸,心里忽然觉得很温暖。她知道,接下来的路,定然不会好走,但只要有他在身边,她便有了勇气,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。而这份在生死关头滋生的情愫,也早已在她的心底,悄悄生根发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