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又前行了十余日,途中遭遇了几波被混乱能量侵蚀而变异的生物,它们形态扭曲,攻击性极强,但在我这身归墟之力面前,皆如飞蛾扑火,被轻易“化无”。这些零星的吞噬,让幽暗漩涡的力量缓慢而稳定地增长着,核心的“生之净土”在时序之力守护下,似乎也扩大了一丝,但依旧微不足道。
这一日,我们穿过一片弥漫着七彩毒瘴的峡谷,眼前豁然开朗,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盆地。盆地中央,并非预想中的废墟或魔巢,而是一座…仍在运转的、风格极其古老的城市!
城市被一层半透明的、不断流转着各色符文的光罩笼罩,隔绝了外界的混乱能量。城内的建筑并非砖石土木,而是一种类似琉璃与金属融合的材质,线条流畅而奇异,高塔林立,管道纵横,隐约能看到一些身影在其中活动。城市上空,悬浮着数个巨大的、如同眼睛般的法器,不断扫描着周围的环境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市中心,那里矗立着一座极其宏伟的金字塔形建筑,塔顶并非尖顶,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、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复杂几何体。
“这是…‘矩子圣城’?”女娲眼中露出惊异之色,“传说中上古墨家遗民建立的城池,追求机巧与格物之道,避世而居…没想到竟在此地延续。”
墨家遗民?机巧格物?我心中讶异。在这神魔显世、天地崩坏的世界,竟还有这样一支秉承“非攻”、“节用”等思想的流派存续?而且,看这城市的规模与防护,其实力恐怕不容小觑。
就在我们观察之际,城市上空那巨大的“眼睛”法器猛地转向了我们所在的方向!一道凝练的探查光束瞬间扫过!
“发现高能未知生命体!能量反应…无法解析!判定:极高威胁!”一个冰冷的、毫无感情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响彻盆地!
下一刻,城市光罩光芒大盛,城墙之上,无数闪烁着寒光的炮口、弩机瞬间对准了我们!同时,数十架造型奇特的、如同金属大鸟般的飞行器从城中升起,组成攻击阵型,朝着我们疾驰而来!飞行器上搭载的武器能量开始汇聚,发出嗡嗡的充能声!
反应竟如此迅速且激烈!
“我们没有恶意!”女娲上前一步,试图以神念沟通。
然而,她的神念触碰到城市光罩时,竟被一股强大的、排斥一切外来精神力量的场域弹开!
“警告!停止靠近!否则将予以歼灭!”冰冷的警告声再次响起。那些飞行器的武器已经锁定了我们,能量波动达到了临界点!
我眼神一冷。这些矩子遗民,似乎对外来者抱有极深的戒备,甚至可说是敌意。
眼看攻击即将来临,我上前将女娲挡在身后。心念动处,幽暗之力自行运转,在身前布下那层扭曲光线的隐匿屏障。
就在第一波能量光束即将击中屏障的瞬间——
“住手!”
一个苍老却充满威严的声音,自城市中心那座金字塔建筑中传出。
即将发射的能量光束戛然而止。飞行器悬停在空中,武器能量缓缓散去。
城市光罩打开一道门户,一位身穿朴素灰色长袍、须发皆白、手持一根木质手杖的老者,在一队身着同样材质、造型简洁却透着精悍的护卫簇拥下,缓缓走了出来。
老者的目光越过我,直接落在了女娲身上。他的眼神先是震惊,继而变得无比复杂,有敬畏,有追忆,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他推开护卫,独自上前数步,对着女娲,躬身行了一个极其古老庄重的礼节。
“想不到…有生之年,竟能再睹娲皇圣颜。”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墨者当代钜子,禽滑厘,拜见圣皇。”
女娲微微颔首,算是回礼:“钜子不必多礼。时移世易,早已非上古光景。”
禽滑厘直起身,目光这才转向我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,充满了警惕与…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。
“这位是…”他沉声问道,手杖微微握紧。
“同行者。”女娲简短答道,并未过多解释。
禽滑厘紧紧盯着我,尤其是感受着我身上那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“寂无”气息,眉头紧锁:“圣皇陛下,您可知…您这位同行者身上,缠绕着何等不详与危险?其力…近乎‘道噬’!我矩子一脉守护此地万年,便是为了镇压、研究这等禁忌之力,防止其扩散,危害苍生!”
道噬?他们如此称呼归墟之力?而且,听其意思,他们似乎对这股力量并非一无所知,甚至…一直在与之打交道?
女娲看向我,又看向禽滑厘,缓缓道:“世间之力,用之正则正,用之邪则邪。他虽身负异力,却并非无序之魔。我等此来,亦是为探寻解决之道。”
禽滑厘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权衡。最终,他侧身让开道路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既是圣皇同行,矩子圣城不敢怠慢。请入内一叙。只是…”他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,“还请阁下收敛气息,莫要惊扰城中子民,亦莫要…触碰城中禁地。”
我点了点头,将周身散逸的幽暗之力尽数收敛入体。顿时,那股令人心悸的“寂无”感消失大半,只剩下躯壳异于常人的外观。
在禽滑厘和护卫队的“护送”下,我们穿过光罩,踏入了这座奇异的矩子圣城。
城内街道整洁,建筑布局规整划一,随处可见运转精巧的机关傀儡负责清洁、运输。行人大多穿着朴素的灰、黑色衣物,行色匆匆,表情严肃,看到我们这些外来者,尤其是女娲的形态和我的样貌时,纷纷投来或好奇、或敬畏、或恐惧的目光。